在逞強。
在拿命幫我扛。
因為知道，如果我不回海城掙錢，這個家就徹底塌了。如果我帶走囡囡，我就沒法安心工作。
是想用這副殘破的軀，再給我鋪一段路。
“媽……”
我喊了一聲，嚨哽住了。
我想說“不行”，想說“我辭職回來照顧你”，想說“去他媽的錢”。
但我說不出口。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
是陳在臨發來的微信。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後天有個晚宴，我不希我的領帶是你不在的時候那種打法。】
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我盯著“領帶”兩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我在ICU門口為了幾千塊的護工費算計得頭禿，他在因為領帶打得不好看而發愁。
但轉念一想，這哪裡是領帶的問題？這是他在催我回去上鍾。
我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回是一定要回的。
陳在臨這棵搖錢樹，我抱住了就沒打算撒手。月薪兩三萬，過節有紅包，心好了還送奢侈品，這種人傻錢多的老闆，打著燈籠去火葬場都找不著第二個。
我要是辭職，這輩子也就只能在老家端盤子洗碗，一個月三千塊，連給陳在臨買雙子的錢都不夠。
更別提還債了。
可囡囡怎麼辦？
把扔給半不遂的親媽和只會送快遞的後爸？那跟把羊羔扔進狼窩裡有什麼區別？
我咬了咬牙，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要跟資本家談判。
我跑到樓梯間，這裡沒人，只有滿地的菸頭和那嗆人的煙油味。我深吸了一口這混合著尼古丁的空氣，給自己壯膽，然後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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