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仵作,開局一支狙擊槍》第61章 密室(1)

作者:九玄風幽·1個月前

三司會審的裁決下達後第三天,軍對鄭國公府的搜查令終於批了下來。這份搜查令是刑部尚書親自簽發的,用了硃紅大印,上面列明瞭搜查範圍——鄭國公府西院。藥庫地窖。以及賀蘭青生前居住的獨立小院。搜查令送達鄭府的時候,鄭國公本人拄著柺杖站在正堂門口,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只對軍帶隊的小校說了一句:“搜吧。搜完了把清單給我一份。”

陳小北站在西院門口,後跟著趙鐵柱和四個都察院差役。柳如霜照例站在他側,白長劍,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靖安侯趙衡親自帶了東大營的一百名軍,將鄭府外圍所有通道全部封鎖,每個門口都站了雙崗,連藥庫後面那條窄巷都安排了暗哨。

“藥庫地窖的口在藥庫最深,賀蘭青的口供裡說鄭文遠藏了一箱汞銅合劑在假山底下。但秦老闆的探子畫回來的圖顯示,假山下面的空間比一隻箱子大得多。”陳小北展開那張鄭國公府西院佈局圖,手指點在藥庫地窖的位置,“修德,你帶人從藥庫正門進,查地面以上的部分。我和柳姑娘從假山後面的側門下去。”

趙鐵柱應了一聲,帶著軍往藥庫正門去了。陳小北繞到假山背面,這座假山比喬家老宅那座更大,用太湖石堆砌而,石頭上長滿了墨綠的青苔。他在假山背面的石壁上索了一會兒,指尖到一極細微的凹陷——不是天然的石紋,是被人長期按磨出來的凹槽。他用力一按,假山部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隆聲,一塊略淺的石頭緩緩向出一個黑口。口約莫三尺高。兩尺寬,剛好容一人彎腰進。一溼的冷風從裡面湧出來,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臭,而是一種封閉了太久的。腐朽的。混合著藥材和金屬氣息的味道。

“汞蒸氣。”陳小北將柳如霜往後拉了半步,從懷中取出兩顆清心丸,一人一顆含在舌下,“這座地窖封閉了至三天以上,裡面的汞蒸氣濃度可能很高。賀蘭青死後沒人打理藥庫,毒藥揮發之後全悶在裡面。跟著我,不要任何東西。”

柳如霜點了點頭,長劍出鞘,劍鋒在晨中泛著幽藍的寒跟在陳小北後,彎腰鑽進了假山口。口後面是一條窄窄的臺階,向下延了大約二十級,每一級石階的邊緣都被磨得發亮,看得出經常有人走。臺階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銅製拉環。陳小北用袖口裹住手指拉拉環,鐵門無聲地開了。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地窖。地窖約莫三丈見方,穹頂高達一丈五尺,四壁用青磚砌,地面鋪著石板。靠牆立著一排直抵天花板的藥櫃,麻麻的小屜上著標籤——砒霜。馬錢子。烏頭。曼陀羅。洋金花。番木鱉。苦杏仁......每一種都是劇毒藥材,數量之多足以裝備一座軍用藥庫。藥櫃正對面的牆邊擺著一張長木桌,桌上整齊地擺著坩堝。蒸餾瓶。研缽。銀勺。銅製天平,以及一排大大小小的瓷瓶。蒸餾瓶的底部還殘留著一層暗褐的油狀,在火摺子的微中泛著幽暗的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甜香——冥加熱後的殘餘氣息。

陳小北走到木桌前,拿起一隻瓷瓶湊近鼻端。瓶子裡殘留的已經乾涸了大半,但那甜膩的香氣依然濃郁。他放下瓷瓶,目掃過整間地窖,最後落在牆角一隻上了鎖的鐵皮箱上。箱子不大,兩尺見方,箱蓋上的鎖是鋼打造的。賀蘭青死前說過,鄭文遠藏了一箱汞銅合劑在西院假山底下。這隻箱子的大小和位置都吻合。

“趙捕頭,把這隻箱子抬出去,不要開鎖。箱子裡的東西可能有揮發毒氣,必須在通風環境下由我親自開箱。”陳小北吩咐完便繼續往地窖深走去。

地窖的盡頭還有一扇小門,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門後是一間更小的室,只有一丈見方。室裡沒有藥櫃也沒有木桌,只在正中央放著一口樟木箱子。箱子上沒有鎖,箱蓋輕輕一掀就開了。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本薄薄的冊子。陳小北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瞳孔猛地收——這不是普通的賬冊,是賀蘭青的私人實驗記錄。每一頁都記錄著一種毒藥的配方。提純步驟。臨床試驗記錄和死者姓名。從頭到尾記錄了他從師從慕容衍學毒起,一直到在鄭國公府替鄭文遠配製汞銅合劑這三十年間每一個被下毒者的詳細資料。

第二本是他從慕容衍手中學到的西域毒理全部配方的抄本,翻開第一頁便記載著一種名喚“修羅引”的發劑——無無味,水即溶,接後潛伏期可長達數月,待到需要發作時再用另一種名為“修羅應”的喚醒。周文彬的慢汞毒和苦杏仁苷就是這樣被雙重潛伏的。但這套完整的西域毒理抄本在這裡,說明賀蘭青不是在焚燒窩棚之前臨時決定出這些東西的——他早就把所有的配方都整理好了,放在這隻樟木箱子裡,等著有一天被人發現。

第三本最薄,封面上沒有字,翻開之後是一張信紙。信紙泛黃發脆,上面的字跡潦草抖,但陳小北一眼就認出了這筆字——葉清霜。

“賀蘭青:你師兄公孫弘走的提純篇上半在我手裡。他給你看的那部分我當年手把手教過他,所以你後來學的汞銅合劑是我葉家的提純方子改的。你師父慕容衍從來不教你提純,他只會用汞蒸氣燻藥櫃,把最毒的幾味藥材悶在一起互相滲,毒是毒夠了,純度上不去。你想要提純篇的完整版,就拿你師父的下落來換。葉清霜,永昌元年臘月。”

永昌元年臘月,距離葉清霜被公孫弘下毒還有將近一年。那時候已經知道賀蘭青的存在,知道慕容衍在教第二個徒弟,知道提純篇的上半被公孫弘走之後落到了賀蘭青手裡。寫信給賀蘭青,要用完整版換慕容衍的下落,但賀蘭青沒有回信。他不知道這封信被葉清霜寫出來之後輾轉了多久才到他手裡,也不知道葉清霜在寫完這封信之後不到一年就被慢汞毒折磨至死。他把這封信夾在最重要的一本筆記裡保留了整整二十年。

陳小北將三本冊子全部取出,用油紙仔細包好,又在樟木箱子底層發現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紙。展開羊皮紙,上面是一幅確的永安城地下水道走向圖,標出了火蓮教當年挖掘的所有地道。地宮。枯井。以及鄭家在西院假山地窖與喬家老宅枯井之間秘挖掘的連線通道。賀蘭青能在喬家老宅地宮裡放冥花。在碼頭倉庫地下備毒而不被發現,靠的就是這張地下水道圖。

他將羊皮紙和所有冊子全部裝箱,走出室。藥櫃上的毒藥樣本取了一些留作證據,其餘的全部清點造冊。封存待銷燬。汞銅合劑那隻鐵皮箱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地窖,放在藥庫外面的空地上,等他親自開箱。蒸餾瓶裡的殘留用瓷瓶封裝,標籤上寫明瞭分和提取日期。

走出藥庫時已是正午,柳如霜跟在他後,手裡捧著那隻裝了葉清霜信件的證盒。信上的墨跡經歷了漫長歲月已經有些褪,但認得那是師父的筆跡,每一個字都像昨天剛寫上去的一樣清晰。停下來轉向西面——那是梅花谷的方向,隔著萬里關山。輕輕按在劍柄上的手指慢慢鬆開,像師父臨終前在掌心裡鬆開手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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