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川失笑：“你不是說要靠自己麼？弄得跟我和你姐像見不得人似的。”
兩人坐在角落裡有說有笑，氣氛輕鬆。可方知許總覺得有一陣目落在了自己上。四下張，又找不到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
李志帶了七八個人一同進來，加上原本就在包廂裡的人，沙發區一時顯得有些擁。
包廂一角有完整的K歌裝置。傅斯然玩心大起，拉著方知許就要去唱。方知許推了兩句，方瑾川見狀，目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了始終安靜站在一旁的陸再安上。他自是認得他是誰，熱搜上的緋聞男主角，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他和另一個演員的，好不風。
他抬手，指了指K歌的方向，語氣隨意：“閒著也是閒著，給我妹妹唱一首？”
他聲音不重也不輕，正好能讓全場人聽得清清楚楚。話落，全場安靜了半秒。
陸再安聞言緩緩抬眼，目徑直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方知許的臉上。包廂裡的燈算不上明亮，燈球緩慢轉在人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所以他看不清此刻的表，也有一點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沒有猶豫太久，拿起桌上的話筒幾步站到眾人面前，聲線平得沒有一起伏：“好啊方總，你妹妹想聽什麼？”
“想聽什麼？”方瑾川轉過頭問。
方知許抬眼，著立在半明半暗影裡的陸再安，淡淡開口：“都行，隨便唱一首好了。”
“那就唱《千千闕歌》怎麼樣？”
他會唱的歌那麼多，他偏選了這一首。
“行啊。”方知許的神幾乎沒什麼變化，但手不自覺地去夠桌子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的同時，歌的前奏緩緩在包廂裡響起。
包廂裡的談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作。
這一次，燈恰好落定，終於清清楚楚看清了陸再安的表——幾分輕蔑裡裹著濃烈的、散不去的自嘲，像是涼夜裡結在地上的霜，鋪天蓋地，看得見，不著。
下一秒，他率先挪開了視線，緩緩開口唱：“徐徐回/曾屬於彼此的晚上/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豔……”
一首唱完，包廂裡響起了掌聲。傅斯然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笑著拍了拍手，不帶任何惡意地評價道：“沒想到小陸戲演得好，歌也唱得這麼好聽。”
徐天意聞言當即起附和：“傅要是喜歡聽，讓他再給你唱。”
“難聽。”
清冷的兩個字忽然進了兩人的談話。方知許朝著舞臺的方向撇了一眼，說罷，起了，朝著臺方向走去：“哥，我出去口氣。”
“難聽麼？”傅斯然輕輕蹙了蹙眉，懷疑了兩秒自己的品味，往方瑾川邊湊了湊，“我覺得還行啊。”
“是不好聽。”方瑾川瞥了陸再安一眼，下一秒便挪開了視線。
臺涼風肆，方知許出來時沒穿外套，站了一會便覺察到了涼意。可即便這樣，也寧願在風裡凍著，也不想回去包廂。
其實就是不想看見陸再安。看他在人前低眉順眼，看他出討好的笑，看他跟著其他人阿諛奉承，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風，涼意鑽了滿懷，落地窗才被輕輕敲響。方瑾川站在玻璃側，朝抬了抬下：“知許，回家了。”
包廂裡的人都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方知許應了一聲，沉默跟在他後，一路下到地下車庫。
直到車啟，漸漸駛夜裡才開口：“哥，晚上的事，你是故意的吧。”
方瑾川不是熱鬧的人，點人當眾唱歌實在不像是他會做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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