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 舊人
老韓住在雲城郊區的夕紅養老院。
陸錚把車停在停車場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三點。過擋風玻璃，他能看到養老院那棟三層小樓，米黃的外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門口掛著的牌子寫著“醫養結合示範單位”，紅字己經褪。
這地方他來過幾次，每次都是逢年過節，單位統一組織的問。老韓全名韓德山，今年七十三了，跟他父親陸建國是同一年進的公安局，後來調去了不同的部門。再後來，老韓退休，老伴去世，唯一的兒在國外，他就搬進了這裡。
陸錚從車裡出來，拎著一袋水果和一箱牛。養老院門口的保安認識他，笑著打招呼：“陸警，又來看韓老啊？”
“嗯，他最近怎麼樣？”
“還是那樣。”保安低聲音，“清醒的時候不多，糊塗的時候多。”
陸錚點點頭，走進養老院。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他來到了三樓最裡面那間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框，推門進去。
老韓坐在窗邊的椅上，背對著門，電視開著但他似乎沒在看。窗外是一片枯黃的草地，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
“韓叔。”
椅轉過來，老韓的臉出現在陸錚面前。
這張臉比陸錚上次見到時又蒼老了幾分，皺紋像是乾涸的河床，縱橫錯。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只是混濁中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小錚？”老韓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跟你爸長得真像。”
陸錚把東西放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韓叔，我今天來是想問你點事。”
“問吧。”老韓擺擺手，“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陸錚心裡一。
老韓慢慢地把椅轉向窗戶，看著外面的天空，緩緩開口：“你爸走的時候，我去看過他。最後一面。”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老韓，幫我照顧好小錚。有些事，等他長大了，讓他自己去找答案。””老韓頓了頓，“我當時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到現在也沒搞明白。”
陸錚注意到老韓語氣裡的某種沉重。
“韓叔，我爸當年到底在調查什麼？”
老韓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漸漸暗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遮住。
“小錚，有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老韓的聲音變得很低沉，“你爸當年……他查的案子，不全是普通案子。”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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