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趙師爺親自送來的。
不是藤蔓紙,是正經的宣紙,折方勝形,封口蓋著一方硃紅大印。
印上的字蘇遠不認識,系統幫他認了——
“整飭延安府兵備道”。
兵備道。正西品。管一府的兵防,糧餉,驛傳。
蘇遠看著那封信,沒有。
他沒有手,拆不了信。
趙師爺也知道他拆不了,蹲在神像前面,把信展開,念給他聽。
信寫得很客氣,說神鹿仁慈,收容難民,恢復生產,朝廷佩。
又說如今陝甘匪患猖獗,朝廷兵力不足,若能借神鹿之威,共剿流寇,必有重謝。
落款,那個西品的名字寫得端端正正,筆畫一不苟,像用尺子量過的。
趙師爺唸完了,把信摺好,放在神像基座上。
他看著那頭黑鹿,想從那雙黑眼睛裡看出點什麼,什麼都看不出來。
“大人說,這封信不是他寫的。是上面下來的。”
趙師爺的聲音很低,“大人讓小的轉告神鹿爺——能應的應,不能應的拖著。上面的人,急的不是剿匪,是別的。”
趙師爺走了。蘇遠臥在神像下面,看著那封信。宣紙在風裡微微翕,像一個正在呼吸的活。
【你聽懂了?】
“聽懂了。他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試探。他在問你是敵是友。】
“蓄養私兵,私造軍備,聚眾數千,擅發糧草。這些事放在大明律裡,哪一條不是死罪?”
蘇遠的聲音很平,玩家們平時聊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一條一條,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拔不出來了,釘子還留在那裡。
【所以呢?你怕了?】
“怕。”蘇遠沒有否認,“我怕的不是軍。我怕的是兩邊一起打。黑影在後面,軍在前面,或者軍和黑影聯手。”
黑影不會和軍聯手。
但軍會被利用。
那些大戶,那些糧商,那些被斷了財路的人,會拿軍的刀來砍他的牆。
【你在擔心兵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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