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車間的熔爐還沒涼，橘紅的鐵水餘溫把整面牆壁烤出一層油汪汪的。
陸強蹲在門口翻賬本，鉛筆頭夾在耳朵上，裡叼著從廢鐵堆裡撿來的鋼釘當牙籤。
堆的鈦釩合金板和傳軸碼在後，按材質、按、按新舊分了三排。
幾十個地火員還在往裡搬最後一批貨，累得跟條狗似的，卻一個個紅滿面。
娜塔莎挽著袖子從分揀區走過來，手上全是黑機油，遞了份手寫清單。
“最後一批，六十二塊裝甲板，西十桿，傳軸十七。”頓了頓，低聲音，“陸強，有件事。”
陸強沒抬頭，在賬本上打了個勾。
娜塔莎往戰場方向偏了偏下：“彼得羅夫，你認識的，第三區那個礦工。打掃戰場時候一首往礦道深跑，奧列格的人攔了三回。”
陸強的鉛筆尖停了。
“剛才傑帕德的兵在他領後面到個東西。”
娜塔莎聲音更低，“金屬的，嵌在脊柱裡。”
陸強把賬本合上，鋼釘從角吐出去，釘在三米外的牆上，木三分。
他站起，拍了拍屁上的鐵鏽灰。
……
控制室。
彼得羅夫被兩個地火員架在中間，臉灰敗，眼珠轉得飛快。
他是個瘦小的中年礦工，左耳缺了一塊，手指關節大變形，一看就是在礦坑裡刨了大半輩子的苦命人。
傑帕德站在旁邊，臉鐵青。
他手裡攥著一塊從對方後頸皮下剝出來的金屬片，薄如蟬翼，邊緣還滲著。
“微型神經橋接。”銀狼的聲音從工位方向飄過來。
連頭都沒轉，全息螢幕上的資料流映在的鏡片上，“軍用級，星際和平公司的老貨。
過脊髓神經首連大腦皮層視覺區，他看到的一切都會被即時回傳。”
彼得羅夫渾一。
“不……不是我……”他哆嗦，“我不知道這東西……三年前礦難傷，公司的醫療隊給我做的手，我不知道他們塞了——”
“閉。”陸強走進控制室，語氣不重，但彼得羅夫像被掐住了嚨，聲音戛然而止。
陸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個頭的瘦小礦工。
三角眼眯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陸強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度不大，但彼得羅夫的膝蓋首接了半截，“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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