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所以打電話的頻率從每天變隔天,從隔天變每週,從每週變想起來就打,想不起來就不打。
再後來,收到了媽媽再婚的請帖。
電話裡,媽媽的聲音是幸福的,那種從沒聽過的,帶著般的雀躍。
林杳把到邊的話咽回去了,本來想說「媽你瞭解他嗎」「媽你們才認識多久」「媽你再考慮考慮」。
但沒說,因為已經很久沒聽到媽媽這麼開心的聲音了。
去參加了婚禮。媽媽穿白婚紗,頭髮盤起來,臉上化著淡妝,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但每一道細紋裡都盛著。
繼父站在旁邊,高個子,微胖,笑起來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實人。
他帶了一個五歲的兒,扎著兩個小辮子,躲在爸爸後,怯生生地看著。
林杳衝笑了笑,小孩把頭回去了。
那天真心地為媽媽高興。
只是後來,沒想到自己漸漸了局外人。
有一次回去吃飯,進門的時候,媽媽和繼父在廚房裡忙,鍋鏟鐵鍋的聲音,油在鍋裡滋啦滋啦地響,香味從廚房飄出來,飄得滿屋子都是。
換了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小孩坐在茶几對面,抱著一個洋娃娃,正在給梳頭髮。
林杳看梳得很認真,笑了一下,試圖找話題拉近距離:「妹妹,你在給娃娃梳頭呀?」
小孩抬起頭看著,眼底滿是厭惡,「你為什麼總是來我家?」
林杳愣了一下。
「你沒自己的家嗎?」小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喜歡你,你能離開我家嘛?」
林杳還沒反應過來,小孩已經放下洋娃娃,用胳膊肘在茶几角上磕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然後從沙發上下去,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媽媽從廚房跑出來,圍上沾著油漬,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小孩坐在地上哭,胳膊肘紅了一塊,趕蹲下來把人抱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不哭不哭,媽媽在呢。」
小孩趴在林杳媽媽肩膀上,噎噎地說:「姐姐推我……」
林杳站起來,張道:「我沒有。媽,我本沒。」
媽媽抬頭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杳記住了。不是憤怒,是責備。
那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家長對孩子的責備。
「還小。你當姐姐的,就不能多照看一點嗎?」
林杳渾冰冷。
想解釋,張開了,聲音卻卡在嚨裡,像一魚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繼父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菜,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打圓場說:「哎呦,不過是小磕,沒事兒,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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