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人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戴眼鏡的年輕人移開了目,阿姨又開始抹眼淚了。
但弟弟沒有找到他要的東西豈能善罷甘休。
可每個人在面對威脅時都會有不同的反應,這些反應不能證明任何人在撒謊。弟弟的臉更難看了,他轉過頭想跟哥哥說什麼,可哥哥沒有看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弟弟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然後他的表僵住了。
林杳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樹幹上離開了,站在他們後,不到兩步的距離,微微彎著腰,探著腦袋,像一隻在聽鄰居吵架的貓。
的眼睛在短髮人和戴眼鏡年輕人之間來回轉,聽得很認真,認真到連弟弟和哥哥轉過頭來看,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那兩道目同時落在上,到了那個溫度,才慢慢直起腰,把那顆探出去的腦袋收回來。
「你!到底要幹嘛!!」
「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急了我可是連人都打的。」
「我啊?」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天空,表真誠得像一個在國旗下講話的小學生,「我在欣賞天空。你們看,這天可真藍啊。」
指了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沒有一藍的天空。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連阿姨連哭都忘了。
林杳也有些尷尬,又指了指路邊的樹。「這樹可真——」在找詞,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最後出一個字,「樹啊。」
弟弟的角了一下。
短髮人把臉轉過去了,肩膀在微微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戴眼鏡的年輕人把眼鏡取下來了一下,又戴上,表在「我想笑」和「我不敢笑」之間反覆橫跳。
阿姨不哭了,看著林杳,張著,像看一個從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林杳呵呵笑了兩聲,那笑聲乾的,「你看這事兒鬧的,你們繼續,別管我。」
往後退了兩步,保持了安全距離,「就當我不存在好啦。」衝他們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弟弟的拳頭攥得嘎吱響,哥哥的臉也沒好到哪裡去,那張一直保持的和氣臉,終於裂開了一道。
他看著林杳,目像兩把刀,恨不得在上捅兩個窟窿。
林杳靠在樹幹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沒有什麼比發現兩隻猴不打架了,開始商量怎麼從籠子裡逃出去,更有意思了。
弟弟發了。
他衝過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顆被髮出去的炮彈。
可才他衝出第一步的時候,引擎聲從遠傳來了。
發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在咆哮。塵土從公路盡頭揚起來,黃灰的,遮住了半邊天。
五輛車。三輛黑的SUV,一輛銀的麵包車,還有一輛不知道什麼牌子的越野車,車全是泥點子,像剛從工地上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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