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是正午抵達邯山縣的。
駐所外,統領馮驥已經候了多時。
這位中年統領在邯山駐所坐鎮了整整十五年,見證過太多有去無回的人。
看著眼前這位僅僅一個月便從凡境殺到化境的年輕都尉,眼底既有期待,也著一憂慮。
正堂。
馮驥抱拳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陸大人,下馮驥,邯山駐所統領。」
「魔令到,駐所上下悉聽調遣,還請陸大人上座。」
陸淵在主位落座,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
「山妖案卷宗,近半年的失蹤名冊,還有上個月那商隊與林校尉的調查報告,現在拿給我。」
馮驥轉頭吩咐旁副手:「去廨房,讓孫啟把山妖案的卷宗全搬過來,一份不許。」
「是,大人請稍等。」副手領命而去。
不多時,正堂的門被推開,回來覆命的卻不是孫啟,而是書吏老吳。
老吳年紀不大,懷裡抱著厚厚一摞卷宗小跑進正堂,作麻利地將卷宗在案上一一碼好。
馮驥掃了他一眼,隨口問道:「孫啟呢?這案子是他經手的,怎麼是你送過來?」
老吳連忙拱手:「回大人,老孫家中臨時有急事,方才跟卑職說了一聲便先走了,託卑職代為呈遞。」
「卷宗都在這裡,卑職也核驗過了,一份不差。」
馮驥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不悅,揮手示意他下去。
陸淵卻本能地察覺出幾分異樣。
他堂堂鎮魔都尉,帶著甲子魔令來邯山縣肅清妖患,連駐所統領都要親自出迎,整個駐所的鎮魔衛都在外躬立。
可經手此案的那個書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因故缺席。
不是提前請假,是臨時走了。
他側頭看去,住了書吏老吳,語氣平靜問道:「這個孫啟,去了何?」
馮驥愣了一下,看向老吳。
老吳連忙轉,低頭回道:「回陸大人,孫啟走時說家裡老母突然犯了心口疼,想必是回家去了。」
馮驥的臉微微沉了一下,但還算穩得住。
他轉向陸淵正要開口,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懶的腳步聲。
「那個書吏可不是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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