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一停，他終於記起了什麼：“是……石獅子？”
“不是石獅子，是石貔貅，”季長天道，“那時我說，「許久不來，這長樂坊更氣派了」，當時我也未曾發現究竟氣派在何，只是覺和以往有些不同。直到昨日從小柳巷回來時，路過長樂坊門口，我才發覺，是他們新換了兩隻白石打造的貔貅。”
十八恍然大悟：“所以，州廨銀庫錢箱裡那些白石，就是打造這兩尊石貔貅時，敲下來的邊角料？”
“目前看來，只有這種可能，”季長天將晉城的地圖鋪開在桌上，指了指長樂坊的位置，“這長樂坊建在長樂街，拐過這個路口，便是小柳巷，若想在二者之間搬運東西，極為方便，這些廢棄的邊角料，恰好可以廢利用，省去再尋其他石料的功夫。”
“可僅僅是這些，未免有些牽強，”時久道，“也有可能是長樂坊打完石雕廢棄的石料，恰好被那些孩子撿來用而已。”
“確有這種可能，但我還有其他證據，”季長天指了指地圖上的紅圈，“那日我拿著地圖去審問被我們抓到的年，他明顯對這片圈定的區域有反應。雖然劃定的範圍主要是小柳巷，但長樂坊亦在其中。”
“以及，那日你帶著我飛上圍牆，我說「此四通八達，方便進出」，我還問你，如果你是竊賊，了銀子會往哪個方向逃，你說看起來哪裡都行。”
時久回憶了一下，點點頭：“我是這麼說的。”
“那麼我們反過來想，可以往任何方向遁逃，是不是也意味著可以從任何方向過來？當那群孩子完其他商鋪的銀子，只需要潛長樂坊藏匿，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第二天清早，掌櫃再假裝被盜向府報案，便可完將自己害人的行列之中。”
“天才的計劃啊！”十八道，“這長樂坊賭客群，魚龍混雜，藏下幾個孩子，再容易不過了。”
他說著，忽然一頓：“不過……您剛剛說什麼？十九帶著您飛上圍牆？”
“沒有的事，”時久迅速否認，“是我自己飛上去的，沒帶殿下。”
十八：“現在再改口已經來不及了吧！等黃二哥回來，我要告……”
季長天用摺扇敲了敲桌面。
時久面無表：“那我就把上次你睡懵了，差點害殿下落水的事也告訴黃二哥。”
“我錯了，”十八迅速跪，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我再也不敢了，求十九高抬貴手！”
時久跟他互相傷害完，言歸正傳：“這樣說來，那我們上次去長樂坊，肖老闆表現得和府不和，也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
“不錯，”季長天點點頭，“除此以外，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
“什麼？”
“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便是這從州廨銀庫轉移出來的銀子，究竟要如何變可供使用的銀兩？銀之上，皆有印，需要重新熔鑄方能使用。”
“無論哪裡的傾銀鋪，熔鍊銀都需要府批文，三十萬兩銀可不是小數目，沒有重大工事，杜林一時半刻是搞不定這麼大數額的傾銀批文的，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懷疑。”
“而長樂坊是晉城最大的賭坊，每日金錢易甚眾，他們擁有自己的銀爐，隨時可以熔鍊金銀，銀送進長樂坊，熔鍊過後，再讓人裝作賭客把這些銀子賺走，那麼這黑錢就了白錢。”
時久：“……”
這些賭場的託，不僅能轉移銀，還能騙賭客來賭錢，可謂是一箭雙鵰。
真會做生意啊。
十八：“這灰行業，幹起違法紀的事來就是方便，良民幫府做這些事，還得考慮考慮自己有幾個腦袋可掉，這長樂坊……反正都是賭場了。”
“那這樣說來，府和賭場，是一夥的，”十七將兩手指並在一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噫，難怪每次百姓們向府反應長樂坊有問題，府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也累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吧，”季長天道，“三日後，我們去長樂坊會會那肖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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