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北以西,春風還沒吹到之地,仍是冰雪一片。
山中,燃著一堆篝火,有一滿臉絡腮鬍子的獨臂男子,坐在山前,單手將木頭削尖,這是做陷阱捕獵用。
他後不遠,有一眉眼英氣的子,笑意盈盈,目一直落在他上,看得獨臂男子渾不自在,卻拿這子毫無辦法。
對於獨臂男子來說,這子彷彿天生便是用來克他的,趕不走說不過,無論他如何冷言冷語,這子都毫不在意,像狗皮膏藥一般跟著,總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記得第一次見,是在他拿著皮在互市換茶葉,這名子見他的第一眼,便他明哥,一邊笑一邊流淚,看得他心口發悶。
“你鐵木爾?你明明是漢人,為何取蒙古人之名?”子託著下問道。
獨臂男子本不理會,但看子眼神殷殷,那雙眸子熠熠生輝,讓他想看卻不敢直視,他別開眼睛,掩飾不自在道:“此名是布和大叔為我所起,意為鐵一般堅固的堡壘。”
“布和大叔是誰?”子饒有興趣地問。
獨臂男子一邊削木屑,一邊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子蹙眉,肅起容來,正襟危坐。
獨臂男子點點頭:“嗯,十幾年前,我一覺醒來發覺被囚在塔塔爾部,布和大叔是給囚徒送飯的人,那時我傷得很重,不知被關了多久。有一日外頭兵荒馬,塔塔爾部同另一部落打了起來,看守的人被刀了,布和大叔不忍,便將我們這些囚徒都放了......”
布和大叔是被從其他部落抓來的,將他們這些囚徒放了後,帶著布和大叔一起逃,途中經過極激烈的戰鬥和追趕,最後其餘人都死了,只逃出他和布和大叔。
後來他跟布和大叔回到布和大叔原本所在的呼爾貝小部落裡,為報答布和大叔的救命之恩,從此跟著這小部落輾轉草原,一直保護著這個部落,布和大叔給他取名鐵木爾。
直到前年布和大叔病逝,重選的部落首領與他意見相左,他才從部落裡出來,漫無目的地在天地之間遊走,尋找著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獨臂男子說完,子久久沉默不語,再開口時,聲音沙啞不已:“你的手便是在那時傷的?”
覺察到了什麼,獨臂男子轉頭看向子,詫異於子眸中的水和臉上的悲,他見識過這子的膽量,即便對上這一帶最厲害的人熊,這子依舊面不改,卻為何聽他說起這段過去,神如此容?
獨臂男子心頭有些發悶,重新轉回頭輕描淡寫地道:“也不是,我醒來時左邊的手便斷了。布和大叔以為我熬不過去,偏偏我命,撿回來一條命,只是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後的子沒有再問,獨臂男子卻覺得不對,連忙回頭去看,便見子看著他的斷臂之,淚如泉湧,寂靜無聲,比兩人第一次見時更悲傷難過。
獨臂男子心臟一痛,像被狠狠打了一拳,將手中匕首木頭全部放下,手足無措地站起來走到子邊,絡腮鬍子掩蓋下的臉滿是急,笨拙地安:“你......你別哭,我無事。”
子雙眼通紅,站起來抱住獨臂男子,嗚咽著問:“明哥,你可疼?”
獨臂男子一僵,隨即心跳加速,在子的嗚咽聲中,他慢慢抬起單手,輕輕拍子的背,如遊魂一般飄的心,在這一刻似找到了歸宿。
篝火跳躍,在火照耀之下,山壁上是兩人輕擁的影子。
第939章 花神節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萬紫千紅披錦繡,尚勞點綴賀花神。”
這一日是二月二十五日——花朝節,花神之節。
經過一冬的蕭條,春序徐徐,百花爭放,熬過春節和元宵節的冷清,百姓們憋壞了,紛紛穿紅戴綠遊賞慶賀,京郊湖畔、江邊柳岸皆是遊人,京中外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這一日是休沐日,宮裡也十分熱鬧,到是奇花異木、花開爛漫,爭相鬥春。
這一日同樣是蓮花的生辰,蒼瀾院春意盎然,各花開燦爛,再無從前禿禿一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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