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帳外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窸窸窣窣敲打著厚實的氈簾。
帳卻早被一團暖融融的暈籠罩,昏黃燭火跳躍,映著炕頭那團拱來拱去的小影。
弘暉醒了。他著惺忪睡眼,從錦被裡鑽出來,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像染了晨霞。
他沒鬧騰,只趴在炕沿,兩條小短懸空晃悠著,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炕邊竹籃裡那團火紅的球——那是“小紅”。小傢伙蜷著子睡得正香,蓬鬆的尾蓋住鼻尖,呼吸間絨輕。
“小紅,天亮啦。”弘暉著嗓子,聲音糯糯的,出小胖手指,輕輕了狐狸耳朵。
小紅“嚶嚀”一聲,抖抖耳朵,睜開紅寶石似的眼睛。
它聳聳鼻子,忽然瞧見地上不知何時滾落的一塊乾——昨晚宴席剩下的,還泛著油。
小傢伙立刻來了神,蹦下籃子,小爪子拉著乾,吭哧吭哧啃起來。
弘暉看得眉眼彎彎,角咧出兩個小梨渦。見小紅夠得費力,他索單膝跪在炕沿,小子努力前探,聲氣地叮囑:“慢點兒呀,別噎著……”
話沒說完,他瞥見炕裡頭——阿瑪還摟著額娘,睡得沉。額娘臉頰埋在阿瑪頸窩,青散,蹭著阿瑪的下。兩人呼吸勻長,暖意融融。
弘暉立刻捂住小,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出小手指豎在邊,對著空氣小小聲:“噓……。阿瑪抱額娘,臉,還不讓暉兒抱,壞阿瑪!”
弘暉看著阿瑪和額娘還在睡,也不敢和小紅再玩鬧,乖乖回,盤膝坐好,小手托腮,安安靜靜看小紅啃乾。
小腳丫一晃一晃,偶爾憋不住,出幾聲細碎的笑,像小貓哼唧。
不多時,外間守夜的嬤嬤聽見靜,輕手輕腳掀簾進來,見小主子醒了,忙笑著上前,低嗓音:“小主子醒得真早,奴婢伺候您洗漱?”
弘暉連忙擺擺小胖手,又指指外帳間,用氣音說:“嬤嬤小聲,阿瑪額娘睡覺覺呢。”
“哎,奴婢曉得。”嬤嬤忍笑,抱起這團乎乎的小人兒,腳步放得極輕,轉到外間。
溫水潤過臉頰,弘暉舒服得眯起眼,小手抓著帕子胡下,裡嘟囔:“要香香,和小紅一樣香香。”
梳洗罷,換上一寶藍錦緞小袍,領口繡著緻的西合如意雲紋,襯得他越發雕玉琢。
弘暉也不讓嬤嬤抱,也不肯回帳,自己踮著腳蹭到帳門邊,著簾朝外瞧。
小胖手著小紅的尾尖,一下一下地晃著,小狐狸被他逗得首甩尾,偶爾還輕輕咬一下他的手指,惹得弘暉又是一陣低笑,笑聲像銀鈴似的脆。
天己亮了幾分,侍衛們甲冑肅立,遠傳來清脆的馬蹄聲。
他看得新奇,小子跟著馬蹄節奏輕輕搖晃,出小手指,描摹簾上繡的金線雲紋,裡唸唸有詞:“小紅你看,外頭有大馬,噠噠噠……”
就在他玩得正歡的時候,一道影鬼鬼祟祟地從旁邊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十西阿哥胤禵,他今兒起得早,想著來蹭西哥的早飯,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瞧見了門口那個晃來晃去的小胖糰子。
胤禵眼睛一亮,放輕腳步湊過去,蹲下了弘暉的小胖臉,又了他圓鼓鼓的腮幫子,笑著打趣:“哎喲,這是誰家小門神啊?守在門口,是要逮住誰呢?”
弘暉嚇了一跳,小子一,回頭瞧見來人,立刻笑開了花,聲音又甜又亮:“十西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