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前頭拐過一片太湖石疊的假山，視野豁然開朗，出一擺著石桌石凳的敞軒。
弘暉眼睛一亮，指著那邊：“梁公公，我們去那裡坐坐好不好？暉兒有點點累了。”
小傢伙走了這半天，小短確實有點酸了，鼻尖也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哎，好嘞！”
梁九功不得他能安靜坐會兒，連忙應下，吩咐小太監先去把石凳乾淨，鋪上帶來的墊。
弘暉剛在墊上坐穩，捧著小太監遞過來的溫水小口喝著，軒外不遠的月亮門那兒，就傳來一陣不疾不徐卻帶著明顯方向的腳步聲，還有宮太監低低的請安聲：
“奴才/奴婢給德妃娘娘請安。”
梁九功耳朵一，心裡“咯噔”一下：喲，正主兒找來了！
他下意識地首了腰板，臉上的笑容調整得更加恭敬得，心裡卻開始飛速盤算：
德妃娘娘這是得了信兒，知道來了花園，親自來“接”孫子了？萬歲爺可還沒下朝呢！這……這可怎麼應付？
弘暉也聽見了靜，循聲去，只見德妃扶著宮的手，正從月亮門那邊款款走來。
今日穿著家常的藕荷緞面旗裝，外罩一件銀灰滾邊坎肩，髮髻梳得一不，只簪了兩支素雅的玉簪並幾朵時令絨花，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婉笑意，但那雙眼睛，卻準地、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坐在敞軒裡的弘暉。
“暉兒！”德妃一看見弘暉，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些，臉上的笑意更深，出真切的慈和……一不易察覺的鬆了口氣的意味。
“瑪嬤！”
弘暉看見悉親近的瑪嬤，立刻從小石凳上下來，邁著小短就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德妃的，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瑪嬤，您來找暉兒啦！”
“哎，我的乖孫，”德妃彎下腰，將弘暉摟進懷裡，了他的小臉和後背，著服的厚度，又瞥了眼他紅潤的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語氣愈發溫，“在瑪法這兒睡得可好？早膳用了嗎？有沒有鬧你皇瑪法？”
“暉兒睡得好！皇瑪法的床好大！早膳吃了餑餑，可香了！”
弘暉掰著手指頭彙報，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暉兒沒鬧皇瑪法，暉兒睡著啦。” 他記得自己好像一覺到天亮的。
“那就好，我們暉兒最乖了。”
德妃笑著首起，牽著弘暉的小手，這才彷彿剛注意到梁九功似的，目轉向他，笑容依舊溫和，語氣也客氣：“梁公公，辛苦你了，一大早就照看著弘暉。”
梁九功連忙上前一步，打了個千兒，臉上堆滿笑：
“奴才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言重了，伺候小阿哥是奴才的本分，不敢言辛苦。小阿哥懂事乖巧，極好伺候。”
他心裡明鏡似的，德妃這話是客氣，重點肯定在後頭。
果然，德妃牽著弘暉在石凳上坐下，將弘暉攬在側，看似隨意地問：
“皇上……昨夜歇得可好？今早幾時起的？瞧著神如何？”
問的是康熙，眼睛卻含笑看著弘暉，手裡拿著帕子，輕輕去弘暉鼻尖那點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