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福晉被挪去的那靜心苑,又偏又,院子裡的草都半人高了,聽說連像樣的炭火都沒給呢。”紫竹一邊為楚清霜挑選著要帶去的禮品,一邊小聲地八卦著,那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楚清霜正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將一支赤金累嵌紅寶石的流蘇簪,自己烏黑的髮髻。鏡中的子,冰玉骨,眉眼如畫,一藕荷繡銀紋的對襟旗裝,襯得既清麗又貴氣,與這滿室的富麗堂皇相得益彰。
【靜心苑?我看‘腺增生院’還差不多。】楚清霜在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蹙起了那好看的眉,出一悲天憫人的神,對著鏡子嘆了口氣:“紫竹,不許胡說。福晉姐姐是何等尊貴的人,只是子不適,暫時去那裡靜養罷了。我們做下人的,怎能背後議論主子?”
上說著教訓的話,手卻從一堆珍貴的補品裡,挑出了一支品相最好、參須最完整的百年野山參,用明黃的錦緞仔細包好。“這支參,給福晉姐姐帶去。如今‘病’著,正是需要好東西補子的時候。我們為姐妹,可不能小氣了。”
紫竹看著自家主子那副“聖母白蓮花”的完演技,憋著笑,連忙應道:“是,娘娘說的是。娘娘就是心善。”
【心善?我的心確實很善,只想讓親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奪走曾經擁有的一切,然後,在心心念唸的正院裡,活得比好一萬倍。】
楚清霜站起,理了理襬,臉上掛著得而溫婉的笑容:“走吧,去看看福晉姐姐。別讓一個人,在‘靜心苑’裡,太孤單了。”
靜心苑,果然名副其實的“靜”。
這裡是西爺府最偏僻的一個角落,曾經住著一位失寵的格格,後來那位格格“病”逝了,院子便一首荒廢著。如今,院牆上爬滿了枯藤,石板路上也長滿了青苔,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說不出的蕭索淒涼。
守在院門口的,是兩個面生的使婆子,看見楚清霜帶著大隊人馬前來,那珠寶氣的陣仗,晃得們眼睛都睜不開。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出了為難的神,其中一個壯著膽子上前攔道:“給賢側妃娘娘請安。只是……爺有吩咐,福晉……福晉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放肆!”不等楚清霜開口,後的蘇培盛便一個箭步上前,那尖細的嗓音,此刻卻充滿了狐假虎威的煞氣,“賢側妃娘娘是什麼人?!是爺親口吩咐,代為掌管這府裡中饋的主子!福晉病了,娘娘心疼姐妹,前來探,這是分!你們兩個狗奴才,也敢攔著?!”
那兩個婆子被蘇培盛的氣勢嚇得一,“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楚清霜彷彿被嚇到了一般,往後退了半步,弱地扶住了紫竹的手,聲音裡帶著一恰到好的“為難”:“蘇公公,算了。既然是爺的吩咐,我們還是別讓下人為難了。福晉姐姐想來也不願意見到我,我把東西放下就走。”
【瞧瞧,這就專業。我來,不是為了闖進去,而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到,我來了。我仁至義盡地來了,是們不讓我進。】
蘇培盛是什麼人,立刻心領神會,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對著那兩個婆子冷笑道:“爺的吩咐是任何人不得探視,但賢側妃娘娘是‘任何人’嗎?爺昨兒個還跟咱家唸叨,說福晉病了,多虧了有賢側妃娘娘這樣懂事明理的妹妹,能替爺分憂,時時惦記著!你們兩個不長眼的東西,要是耽誤了賢側妃娘娘的一片心意,讓福晉的‘病’加重了,爺拔了你們的皮!”
這話一齣,那兩個婆子哪裡還敢再攔,連滾帶爬地就讓開了路。
楚清霜“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才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踏了那蕭瑟的院子。
正屋的門,是關著的。
楚清霜走到門前,沒有讓人通傳,而是親自,輕輕地,叩了叩門環。
“福晉姐姐,是妹妹清霜,聽說姐姐子不適,特地來看看姐姐。”的聲音,得能滴出水來,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楚清霜也不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哀傷,對著那扇閉的門,自言自語般地開了口。
“姐姐,您別生妹妹的氣。妹妹知道,您心裡一定很苦。爺他……也是一時氣頭上,才會說出那些重話。您別往心裡去。”
“這些日子,良鄉那邊的事,忙得妹妹焦頭爛額。說來也是妹妹的不是,妹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什麼安民之策,不過是皇上和爺洪福齊天,瞎貓上死耗子罷了。誰知竟得了皇阿瑪如此誇讚,還得了這個‘賢’字封號……唉,妹妹心裡,實在是愧不敢當。”
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委屈的哭腔:“妹妹知道,這‘賢’之一字,向來是姐姐的。滿京城誰人不知,西爺府的嫡福晉,是天下子的表率。如今……如今妹妹卻佔了姐姐的名號,妹妹心裡,比誰都難過。姐姐,您要是心裡有氣,就打我,罵我!只要您能消氣,怎麼樣都行!”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自責,是在請罪,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紮在屋裡烏拉那拉氏的心上。
什麼“瞎貓上死耗子”?這是在炫耀的功勞!
什麼“愧不敢當”?這是在炫耀皇上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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