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瘋子。
“……”南臺沒好氣，將燈擱在地上，“屈青，現在很晚了你知不知道？”
夜深重的，穿著這一服站在院中，不曉得有多嚇人嗎？
見他不理人，南臺順著他的目看，只看見院中那被攔腰截斷的桃花樹。
“先生。”
屈青突然說話了。
但是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傳到南臺耳邊已經沒甚氣力。
南臺聽見他說，“我殺了人，先生。”
“什麼？”
折在他手上的人只多不，對他而言，殺了人，亦不過是尋常。
“……我殺了他。”
“他”？
“我親手殺了他。”
南臺清楚屈青所有的事，此刻也猜到他口中所說的“他”是誰。
“你是後悔嗎？……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後悔嗎？”
“不……不後悔……”屈青輕輕搖了搖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不是因為後悔而來的，“我的手沾上了好多，好髒啊……先生，我怎麼也洗不乾淨……”
南臺看向屈青舉起的雙手，分明乾乾淨淨，只是在月下，變得格外慘白。
“屈青，已經洗得很乾淨了。”南臺勸說他。
莫洪被他拉下臺，背後勢力被他一點點除，朝城民風經過整治，已經得到大改；而他的私人仇敵，最後只剩下殺他生母親和養父母的屈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生父親。
而今夜他手親手了結了他的生父親，也就證明——
“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
自由？
自由在哪裡。
仇恨給他套上了一層厚厚的枷鎖，可報仇雪恨也並沒有給他解開枷鎖。
他將手上的洗得乾乾淨淨，不肯留下一點痕跡。
可是他上，流著同他一樣噁心的，他洗不掉。
他是否自私惡毒，是否同樣可憎難堪？
他這般骯髒，又如何再有面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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