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院中林木蔥鬱，草木深深，只朦朧出他廊下頎長的姿，並看不出他的緒如何。
池中不知飢飽的魚兒都不願意再來吃南臺的餌料，屈青還在廊下不出來。
南臺輕輕“嘖”了一聲。
廊下。
屈青執著信紙，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
是遙京的。
確實是遙京的。
屈青的指尖在紙張上挲了好久，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從右到左地看，從左到右地看，生怕自己曲解了的意思。
直到已經能想象得到執筆時的神，揣測出落筆時的停頓，屈青這才將手垂下，將視線從紙上移開。
“哈……”
南臺鬼鬼祟祟從池邊走過來，只聽見他似嘆非嘆的聲音。
南臺扶著柱子，屈青背對著他，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
南臺疑心——這是哭了？
想想也是，他這些日子裡總是奇奇怪怪，心裡不知道敏脆弱什麼樣，加之遙京又是個壞丫頭，不知道寫了什麼東西來故意氣他呢。
按的風格，說不定會在信裡大罵他一頓，現下是把他罵哭了也說不準。
南臺觀察著，卻只聽見屈青間發出出乎意料的笑聲。
“……”猜錯了。
屈青轉過，看見南臺就近在眼前，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斂住笑，深吸了一口氣，道：“先生，同我一起走吧。”
方才屈青臉上出的笑意，那是南臺不曾在十幾歲時的屈青臉上看見過的年氣，以至於恍惚到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反而多問了一句。
“走去哪？”
“去找我們的歸。”
他們的歸。
聽著多讓人容。
南臺年輕時亦曾擁有過深重的誼。
十五歲時在外遊學，廣名士，他那時想要為名震四方的遊俠，想要知己好友，飲長風，枕明月，做山澗中亦能自由自由飛翔的鳥。
學山川四海，讀醫書專著，習失傳武藝……他走的路越來越遠，越來越長，走的地方越來越廣。
後得以結趣味相同的一二摯友，歡聲笑語間，路上孤寂不再。
當值弱冠之年，那時的南臺以為餘生差不多就是這樣偶有風波，多數暢意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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