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試探問道:“可陛下,如果這樣的話,我們要不要把紀採……”
“讓紀採留在那裡吧。”
蕭圻無比平靜,他淡淡道:“能讓鄔辭雲喜歡,也算是有本事了。”
如果不是現在紀採在鄔辭雲面前頗為得臉,他早就私底下命人將紀採給解決掉了。
而侍也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些許的不對。
如果蕭圻早就知道鄔辭雲會發現紀採,那為什麼還要把紀採賜婚給鄔辭雲,畢竟若是稍有行差踏錯,紀採便會丟了小命。
蕭圻對此淡定自若。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用紀採這步棋,紀採死與活於他而言都是益。
紀採若是活著,可以做他安在鄔辭雲邊的眼線,死了,他也能借此對鄔辭雲發難。
或者更準確說,打從一開始他就本沒想讓紀採活下去。
旁人都覺得紀採是他過於蠢笨所以才扔下去的一步棋,可事實上紀採只不過是他的棄子而已。
侍聞言心頭髮涼,覺得自己彷彿在此時此刻才終於看清蕭圻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心裡既欣又覺得恐慌,欣的是蕭圻已經開始變得心狠,而這份心狠足以讓他在深宮之中存活下來,心涼的則是蕭圻這副對於曾經的親信散漫的態度。他現在甚至開始思考,蕭圻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己,是不是也在暗示他,接下來他也會為一枚棄子。
侍不敢吭聲,只是默默站在蕭圻的邊。
蕭圻思索片刻,良久,他開口道:“你將這些東西送去史府,讓孫史好好琢磨一番。”
蕭圻所說的孫史是他的親舅舅,雖說是舅舅,可是此人向來清正,不願與那些世家同流合汙,可謂剛正不阿兩袖清風,自從年初次子無端慘死之後,他便越發古板苛刻。
他得到了蕭圻送來的東西,一時頗為詫異,再三確認這到底是不是旁人弄出來栽贓陷害的。
可是仔細看完了那些卷宗,他才覺得目驚心,甚至一夜未睡,第二日趕著晨熹微時便起上朝。
而今日的朝堂也的確要比往日要熱鬧得多。
原因無他,只是從前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珣王今日突然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容檀繼承了他母妃的好容貌,在加之他上的服制皆是親王的規格,於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他的份。
朝中群臣對此議論紛紛,都在詫異為何一向不理俗事的珣王會突然面。
蕭圻今日本來是十拿九穩的,容家和溫家一直都是他的心頭大恨,他想要先從這兩家開刀。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那位好皇叔珣王竟然今日也來到了朝上,若非侍提醒,就連蕭圻都不認識他這位皇叔的廬山真面目。
容檀視線微微偏移。朝中的站位都是按照職高低來站的,容檀往旁邊一瞧,看到的是溫觀玉那張死人臉;再往旁邊一瞧,看到的是容相那張老瓜臉。
他覺得自己非常難,方才只在門的時候看見了鄔辭雲一眼,可鄔辭雲卻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此時此刻他若是直接回頭看去,彷彿又太過惹眼。
上朝的時候能看一眼鄔辭雲,下朝的時候還能再看一眼鄔辭雲。
現在才剛剛上朝,他就已經開始抓心撓肝想要下朝。
蕭圻尚且在為容檀的出現到心驚,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邊的人走了風聲,所以容檀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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