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語，這姿態，比最烈的酒更燒，比最纏綿的蛛網更縛人。
他熱烈地、毫無保留地著，也求著全部心神與。
他不要想著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此刻，此地，此。
…
翌日清晨，趙延玉醒來，發現畔無人。
起尋到前院，卻見臨著院門的小廂房門扉半開，裡面似乎有人。走近一看，不由莞爾。
只見蕭年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布裳，雖然料子普通，卻掩不住他通的矜貴氣度。
他正有模有樣地站在一個櫃檯後，櫃檯上有幾壇著紅紙的酒，旁邊還擺著幾個瓷碗。
見趙延玉過來，蕭年清了清嗓子，招呼道：“這位客，趕路辛苦啦？可要進來歇歇腳，嚐嚐小肆新到的村釀？雖不是什麼名酒，卻也清冽甘醇，解乏最是好！”
“多謝小郎子招呼。不知這酒滋味如何？價錢幾何？”趙延玉整了整衫，做出一副風塵僕僕的旅人模樣，邁步進去，拱手笑道。
蕭年忍住笑，一本正經地介紹：“這是用莊子後山泉水釀的米酒，口綿甜，後勁溫和。一罈五十文，一碗五文。客是打尖還是住店？啊，不對，我們這兒只賣酒……”他差點說了詞，自己先笑了起來。
趙延玉也笑了，掏出一小串銅錢放在櫃上：“那就先來一碗嚐嚐。若真的好，便買一罈帶走。”
蕭年連忙倒了一碗酒遞上。
趙延玉接過，裝作品嚐，實則那酒就是莊戶自釀的普通米酒，味道尚可。
點頭讚道：“果然清甜，小郎子好手藝。這酒，我買了。”說著，又放下些碎銀，“連這酒家男也一併買了吧。”
蕭年聞言，像被踩了尾炸了，“來人啊，市井無賴強搶良家民男啊——”
……
農家小院裡，蟬鳴嘶啞。
一個小村正趴在涼蓆上，如痴如醉地看著一本新得的《西遊記》話本。
這書是央求進城趕集的孃親買的簡易版本，字大，紙頁糙，邊角還帶著些邊，但每頁旁都配著幾筆簡單勾勒的畫兒，把人態描了個大概，正適合這個年紀。
此刻，翻到了第二十七回——“魔三戲唐三藏，聖僧恨逐猴王”。
故事正講到張：那白虎嶺上的白骨，
為了吃唐僧長生不老，先是變化月貌花容的送飯男子，被孫悟空識破，一棒打殺，卻只留下一假首；
接著又變尋找男兒的老婦人，再被孫悟空看穿，又是當頭一棒；
第三次竟變尋找妻男的老公公，哭哭啼啼，終於騙得唐僧念起箍咒，痛得孫悟空滿地打滾，最後忍痛還是將“老公公”也打死了……
小九盯著書頁上的配圖，畫中骷髏頭黑的眼窩對著，白骨上沾著些暗紅的墨跡，像是汙。
越看越怕，只覺得那白骨彷彿要從紙裡爬出來，大夏天的，後背卻沁出一層冷汗，牙齒都開始輕輕打。
“小九！小九！日頭偏西了，還不快推上瓜車去岔路口！再晚些，過路的客人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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