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裡,一街邊鋪面,懸著塊木匾,“羅寶雁自制水晶鏡片”,店主正是羅寶雁。
鏡片本是稀罕,但傳月朝後,己有人能自行製作。羅寶雁打磨鏡片的手藝是一等一的好,還能夠據使用者年紀、視力況“量定製”不同度數的鏡片,很主顧歡迎。
數月前,突發奇想,用心磨製的兩片凸鏡和凹鏡,配合自制的黃銅套管,做出了一個能遠的事。將其命名為“千里鏡”。過這尺餘長的銅管,連遠景都清晰可見,這發現讓激得幾夜未眠。
然而,當試圖將這奇巧之展示給旁人,換來的多是茫然、懷疑,乃至嗤笑。
“千里鏡?能看到遠?有何用?登高遠不就行了?”
“奇技巧罷了,非君子正道。”
“羅匠人,還是安心磨你的鏡片吧,這些虛頭腦的東西,沒人要的。”
甚至有人懷疑是不是想用這古怪管子行什麼詭詐之事。
羅寶雁滿腔熱忱被澆了一盆又一盆冷水。
一個無權無勢的工匠,空有奇思妙想,卻無門路,無人識,更不知該將這千里鏡獻給誰,才能讓它不被埋沒,心裡迷茫而糾結。
這日,心中煩悶,關了鋪子,信步走到街上。路過蘭雪堂時,見門口依舊熱鬧,不人爭相購買新出的話本——庭前玉樹竟又推出了《仙途》後傳。
羅寶雁想著來都來了,便也進去,買了一冊最新刊印的《仙途》後傳。心想,既然人人稱道,買來看看,權當解悶也好。
…
夜裡,油燈下,羅寶雁翻開了這本薄薄的後傳。
話本里描繪的,是《仙途》主線故事結束許久許久之後的世界。修仙者己遙遠的傳說,匿不出,甚至是否存在都了疑問。而主宰天地的,是“凡人”。
但這些“凡人”,與所知、所見的凡人,截然不同!
們造出了巨大的鐵鳥,能載著百上千人翱翔九天,朝發夕至,萬里之遙瞬息可至;
們有長著西個子的馬車,無需畜力,日夜兼程;們建起了拔地而起、首雲端的高樓,站在頂端,手可摘星。
們有無數奇妙的機,能自織布、千里傳音、甚至照亮黑夜如同白晝……話本沒有深解釋這些事的原理,只是用平實的語言,勾勒出那樣一幅神奇的畫卷。
最讓羅寶雁心澎湃的,是話本中傳達出的那種昂揚自信的神。
“……至此,飛天遁地,移山填海,再非仙家獨擅。凡人憑己之智,巧匠之工,亦可為之。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尋常百姓家。昔日仰仙神,今朝自力更生。此間凡人,或力弱於蟻,然聚沙塔,集腋裘,其智其力,匯洪流,則天地亦可改易,命運亦能自握……”
人定勝天。
這西個字,如同驚雷炸響。羅寶雁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文字,反覆咀嚼,心口滾燙。
是啊!為何凡人一定要仰修仙者?為何那些通天徹地的手段,只能是神仙法?做出的“千里鏡”,不正是讓凡人擁有了“千里眼”嗎?話本里那些神奇的事,誰說將來工匠的技藝就做不出來呢?
一個人,或許渺小。但千千萬萬的凡人,將智慧、力量凝聚在一起,鑽研技藝,改進工,那將是一何等可怕、又何等偉大的力量!足以改天換地,創造出一個不遜於、甚至超越神話的時代!
這才是真正的時代!屬於凡人的時代!
羅寶雁激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低聲自語:“庭前玉樹……趙大人……趙相!”
能寫出這般故事的大人,更有如此通達天地的眼界,一定能懂自己的執著。
。給獻鏡里千將,面一玉延趙見去要,心決定下雁寶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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