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日，趙延玉推行以工代賑。徵調青壯勞力，清理淤積，疏浚水道。
西城工地，大雨如注，泥水橫流，一群衫襤褸之人正冒雨搶修水渠，手持竹竿、鐵鍬，挖掘、搬運著堵塞的雜。
而周圍看守計程車兵，個個披著蓑，手持武，用冰冷的目注視著們。
更有甚者，手持皮鞭，來回巡邏，但凡見有人作稍緩，就是狠狠的一鞭子上去，得人皮開綻，慘聲令人不忍卒聞。
趙延玉眉頭蹙，卻沒有立即發作，只向側陪同的湖州府通判尹薔問道：“尹大人，這是何意？以工代賑，本是恤民力、共渡難關，為何要如此苛待？”
尹薔臉上堆著笑意，躬回道：“大人有所不知，這些並非尋常百姓，皆是從大牢裡提出來的囚犯。讓們戴罪立功、以工代賑，己是法外開恩。這些人桀驁難馴，皆是有罪之，若對們太過溫和，反而會滋生異心，難以管束。”
頓了頓，又補充道：“兵法有云，馭下之道，先威後恩。昔日便有先例，讓俘虜挖坑，們以為要活埋自己，自然哭天搶地；等知道坑是作別的用，便會激不殺之恩。
如今對這些罪囚嚴厲些，打罵驅使，待事後略給些甜頭，們方能念恩德，不敢造次。此乃下之道也。”
趙延玉聽完，眉頭鎖得更。
目掃過那些在雨中瑟、上帶著鞭痕的囚犯，又看向尹薔那張帶著幾分自得的臉，心中湧起一強烈的厭惡。
徑首走向一名剛剛舉起鞭子計程車兵，在對方驚愕的目中，一把抓住了即將落下的鞭梢。
雨水順蓑帽邊緣淌過的臉頰，的聲音穿雨幕。
“從即刻起，不得再行鞭打辱。此間所有人等，無論是否戴罪，既在此勞作，便是為救災出力。一概按以工代賑之例，供給飲食，不得剋扣。若有傷病，及時醫治。”
尹薔臉一變，急忙上前一步，還想再勸：“大人，這……對這些罪囚如此優待，只怕……”
趙延玉鬆開鞭子，轉首面尹薔。
盯著尹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陛下親封的兩江巡，權攝江南諸事。此地，我說了算。尹通判，你還有異議嗎？”
搬出了“陛下”二字，卻並非恃寵而驕，只是在陳述一樁事實。
尹薔心頭一震，這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巡，並非尋常地方，而是天子近臣，傳聞中極得聖心的趙延玉。
額頭瞬間滲出冷汗，連忙躬，聲音也矮了下去：“下……下不敢！謹遵大人之命！”
眾人見趙延玉怒，也紛紛跪地請罪。
那些囚犯們，先是驚愕，隨即反應過來，有人忍不住發出慶幸的嘆息，更多人則是撲通跪倒在地，對著趙延玉連連磕頭。
“謝大人恩典！大人仁慈！大人青天！”激涕零之聲，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有兩道影格外沉默，正是程海煞與王瀧。
二人曾是煙波島的海匪首領，被趙延玉率軍剿滅，經法司審判，免了死罪，判了監，如今恰逢以工代賑，被提來充當苦力。
們一眼便認出了趙延玉，卻沒有貿然相認。只彼此對視一眼，目沉沉，若有所思。
而趙延玉離開工地後，心緒還系在那邊，低聲朝邊兩名侍衛囑咐了幾句，侍衛領命，隨即悄然雨幕之中。
……
趙延玉走後，尹薔臉上的恭敬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不屑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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