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其實我一早就猜到那兇手是繼母,你看啊,只有能從司徒朱璃的死裡撈到最多好,而且看司徒海蘭的眼神就不對勁……所以才會起了殺心。而這……”
“呵呵,早便說了,但凡有利害牽扯的兇案,只看最後得益之人,便能斷個八九不離十。”
“我看的時候反倒想多了,繞來繞去,竟沒猜出真兇……”
如今,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但凡有人落座之,耳皆是《歸來記》的議論。販婦走卒、天潢貴胄看的也都是歸來記。
這龐大的讀者群,人數眾多,異常活躍,形了各式各樣的閱讀流派。
有人是“推理解謎派”,邊看邊在紙上塗畫,梳理人關係,記錄時間線索,分析機手法,大有和神探一較高下的意思;
有人則是“全員嫌疑人派”,推理過程天馬行空,全憑首覺,看誰都像兇手;
也有人是純粹的“派”,被謎面迷得暈頭轉向,不費心思考,心一路跟著劇起伏,最終揭曉真相時,才驚歎“原來如此”。
無論如何,面對這樣好的作品,讀者總有說不完的話,想與同好討論,想向未看者安利,聽聞不喜之人己然結社聚友,在坊間掀起不小反響。
這日,趙延玉收到一封頗為正式的請帖,發帖之人乃是沈太傅,邀赴府中文會。這般邀約,於於理都不好推辭,趙延玉當即應允赴約。
穿了一深領長袍,上繡著暗金竹葉,外罩一件輕氅,鋒盈,如雲霧般蓬鬆堆疊,頸間佩戴著一串各寶珠串的瓔珞,既顯文人風骨,又不失華貴氣度,端的是風姿卓然。
乘車赴會時,趙延玉帶上了烏驪珠。
馬車行駛途中,車轆轆作響。烏驪珠終是忍不住輕聲問道:“主君今日為何要帶虜同往?”
趙延玉側頭看他,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怕你在府裡待的無聊,出來玩,不高興麼?”
看出烏驪珠近來有些悶悶不樂,似乎有心事藏著。
人黯然,倒有幾分西子捧心的味道。
可趙延玉還是覺得,從前那個有說有笑的“珠兒”更教人舒心。
烏驪珠低聲道:“虜沒有不高興……勞主君掛心,是虜的不是。”
趙延玉從隨的荷包裡取出幾張花箋,指尖靈巧翻。烏驪珠不由被吸引,抬眼去,只見那雙手如同施了法,片刻功夫,一朵層層疊疊、栩栩如生的紙玫瑰便在掌心綻放。
“主君……這是玫瑰麼?”烏驪珠眼中一亮。
趙延玉含笑點頭,將紙花遞過去,“嗯,送你。我覺得,你就與這花很是相像。”
烏驪珠接過,指尖輕輕過花瓣的摺痕,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是了……虜也不過是如徘徊花這般罷了。”
“豔而不韻,香而不雅,一市井之氣。不比牡丹華貴,不似梅花清雅,亦無蘭花高潔,終是品格不高。何況刺多易傷人,從來不得花中君子之流……”
趙延玉倒神認真反駁起來,“誰說的?玫瑰又香又好看,還極為實用。能制玫瑰膏、玫瑰糖,可泡茶、薰、香,更能藥。我就覺得玫瑰很好……我喜歡的。”
烏驪珠倏然抬眼,向趙延玉,眼中和溫暖的愫如般緩緩流淌,氤氳開來。
隨後,他拿起那朵紙玫瑰,輕輕抵在趙延玉邊,然後輕闔眼簾,隔著那薄薄的花瓣,吻了上去。
……
一吻過後,烏驪珠為理了理微的襟袂,待一切妥帖,馬車也恰好停在沈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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