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下來的日子，趙延玉總想做些不需要腦子的力活。這天忽然心念一，想試著做一回麵包。
喚來宋檀章。宋檀章是懂廚藝的，可聽到“麵包”二字，清秀的臉上還是出些許困。
月朝的麵食花樣不，饅頭、包子都有，全是上鍋蒸制的，但是麵包這種吃食卻是聞所未聞。
“妻主是想做……胡餅嗎？胡餅倒是烤的。”
趙延玉比劃了幾下。雖然都是烤出來的，但是胡餅和麵包還是有區別，比如胡餅是扁的薄的，麵包該更厚實更鬆。
宋檀章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妻主是想嘗試一種新的烤麵食。他雖然沒見過，可只要是妻主想做的，他都願意陪著試試。
幾日後，一座小烤窯便壘了起來，材料也一一備齊，趙延玉便挽起袖子，自己手摺騰起來。宋檀章寸步不離守在一旁，隨時等著搭手幫忙。
趙延玉全憑記憶和覺來。麵，等待發酵，再把發起來的麵糰重新排氣，分割小團，隨手出幾個簡單的形狀，放進刷了油的陶盤裡，讓它再次發一會兒。然後便是生火，預熱窯爐。
當那幾塊被趙延玉寄予厚的“麵包”終於出爐時，賣相……頗為質樸。
趙延玉拿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談不上難吃，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吃。嘆了口氣，搖搖頭。
“看來我確實沒什麼廚藝上的天賦。”
宋檀章溫聲道：“妻主第一次下廚，能做這樣，己經很好了。我從前剛學做飯時，連糖和鹽都分不清呢。”
趙延玉悻悻地出了廚房，把剩下的攤子留給了宋檀章收拾。晚飯還是老老實實吃了他做的。
是夜，天涼如水。
趙延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過了大半個時辰還是沒睡著。索悄然起，披了件外袍，走到窗邊。微微閉上眼，夜風輕拂過面龐。
白日里的喧鬧褪去，到了這個時候，那些蟄伏的靈卻像地底暗河似的，悄悄湧、堆積，越來越滿，幾乎要溢位來。
一些零散的句子、場景、對話，在腦子裡來回打轉，吵嚷著要流到紙上去。
不寫出來就不痛快，不吐出來今晚就別想睡了。原來打算好好養生的趙延玉，到底還是沒忍住。
黑點了蠟燭，端著燭臺，悄聲去了書房。鋪開紙，研好墨，提起筆，略一沉，便落筆寫了起來。
墨跡在紙上慢慢洇開，字句一行行浮現。寫得漸漸神，忘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宋檀章披著外，手中端著一盞小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醒來，雪白的中微微鬆垮，臉上還帶著惺忪的睡意，發現枕邊無人，才循著找來。
燭下，趙延玉伏案疾書的側影，落在宋檀章眼中。神專注，姿清雅，容人，宛如古絹畫裡的人。他靜靜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打擾。
趙延玉似有所，停下筆，抬起頭，正對上宋檀章的視線。那雙漆黑帶水的眼睛，在沉沉夜裡，依舊清亮剔。
“……怎麼醒了？”趙延玉有一被撞破的小小尷尬。說好要休息的，結果半夜跑來寫字。
宋檀章走進來，將小燈放在一旁，“許是吃多了，有些睡不著。”
他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手不經意上了自己的上腹。白日里那些麵包，因為是趙延玉親手做的，他捨不得扔，就默默都吃掉了。
趙延玉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手把他拉到前，輕輕了他的指尖。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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