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趙延玉雙親早逝,家境清寒,年時恐怕連溫飽都需努力維持,又哪有餘力去延師學琴呢?
那些本該從容習得的技藝,於而言,或許從來都是遙不可及的雅事。
想到這裡,皇帝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波瀾。
好在如今人在眼前,既在邊,便慢慢教吧。皇帝這樣對自己說,也真的這樣做了。
趙延玉得知皇帝要親自教彈琴,確實寵若驚。
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更不知道皇帝在憐惜自己。不通音律,只是因為從小對音樂沒什麼興趣,沒有專門學過。但既然皇帝要教,便認真學。不僅要學,還要盡力學好。
趙延玉覺得自己在彈琴上天資平平,那便只有反覆練習。正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彈琴這件事,大概也能勤能補拙吧。
…
王眠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低下頭,趨步,恭恭敬敬行禮:“臣王眠,叩見陛下,見過趙相。”
皇帝淡淡“嗯”了一聲,目仍停留在趙延玉上,溫聲道:“延玉,別分心,將這一曲彈完。”
“是,陛下。”趙延玉應了一聲,深吸口氣,重新凝神於琴絃之上。
王眠被賜了座,就在下首。
屏息靜氣,不敢打擾,目卻不由自主地悄悄觀察。
天子凝視趙延玉的眼神,是從未在任何其他人上見過的。
若眼前人是太子,尚可理解,畢竟太子與皇帝脈相連,份貴重,是國之儲君,當然要用心栽培,親近一些是理所當然的。
可趙延玉……甚至不是天子親生的孩子,只是一個臣子,哪怕是權勢煊赫的宰相,是才華橫溢的庭前玉樹。也僅僅是一介臣子。
到了天子這個位置,己無需刻意去討好任何人,那麼想做什麼,都是真正發自心的了。
王眠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不敢顯分毫。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皇帝這才似乎滿意,轉而看向王眠,笑道:“王眠啊,三國裡有句俗語,‘曲有誤,瑜娘顧’。說的是周瑜通音律,旁人奏曲有誤,必能察覺。
可咱們面前這位寫出了《三國》的小玉娘,自己卻是個不通音竅的,未免是件憾事。朕便親自教了幾手。你覺著,方才趙相這一曲,彈得如何?”
王眠連忙起,恭敬道:“音律之,原不止在技藝純,更在氣韻心。趙相琴音清越,氣度從容……又得陛下親授,假以時日,想必能引來鸞相和。”
引來儀……這也太誇張了吧。
趙延玉莞爾一笑。出帶著點赧然的孩子氣。
“陛下您這般問,王大人自然只能挑好聽的說了。臣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陛下和王大人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皇帝不由也笑了起來,眾人皆笑,書房氣氛一時頗為輕鬆融洽。
笑談過後,皇帝神一正,開始理正事。
王眠今日前來,正是為了稟報今年地方員的考課況。將整理好的奏報恭敬呈上。
皇帝翻閱著奏報,目在某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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