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方欣同李惠蘭和方淑琴湊在西屋住了一晚,一大早方欣就悶悶不樂地上學去了。
初夏的天,亮得早,早晨的溫度不冷不熱,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方淑琴倒是起得早,一大早要麼站在屋簷下懶腰,要麼踢踢,這會兒又把李惠蘭放在院角落邊的那個舊爐子給搬了過來燒水,里嘟囔著:“這多好的東西啊,放在院子裡,這不白瞎了嗎?”
王淑芬起早倒水,就看到李惠蘭院子裡有一個人佝僂在爐子邊生火,那灰撲騰得老高了,那火半天都沒升起。
看著背影也不像李惠蘭,王淑芬心想這是來親戚啦!就在這時,方淑琴轉朝王淑芬院子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了半天,忽然方淑琴喊了出來,“哎呀!這不是淑芬妹子嗎?咱們這是多年沒見啦!”
王淑芬也認出了,臉上出幾分驚喜:“是淑琴姐啊!好些年沒見,你還是這麼神!你這是多久過來的啊,都沒聽蕙蘭說起。”
“咱們是臨時決定過來的,昨天下午才到,去那飯館吃了晚飯,回到家就多晚了,可能你們都沒瞧見,你不知道那肘子燉的喲,糯糯的。”方淑琴得意地昂起頭,畢竟那個年代大豬肘子不是經常能吃的。
兩人隔著院牆熱絡地寒暄起來,方淑琴還說想著先幫李惠蘭把爐子生著,哪想這柴火得很,越扇灰越大。
話音剛落,李惠蘭就挎著菜籃子從屋裡出來了。
一抬眼瞧見院子裡這景,爐子裡的火星星點點,地上撒了一層黑灰,那把新燒水壺歪在地上,壺裡的水淌了一地,爐子上也是灰撲撲的,的臉當即就沉了下來。
“我說這院子裡怎麼跟起了沙塵暴似的,”李惠蘭把菜籃子往臺階上一擱,語氣裡帶著一子說不出的彆扭。
“大姐,這水壺才買的,你就拿來這樣扔地上吃灰,另外這爐子你從哪裡搬過來的,咱們家的爐子在廚房邊,這個是好久都沒用的爐子了,你瞧瞧,這爐圈都了。”說完,李惠蘭就用鉗子把爐圈給夾了下來,一整個裂開了。
方淑琴看著這一幕,本就因為生不著火有點窩火,一聽李惠蘭這話,哪裡還忍得住,當即就懟了回去:“我好心好意幫你生火,你不領就算了,還怪氣的!我哪曉得這是個壞爐子,你知不知道,咱們農村要是有這麼一口爐子得多好,你倒好擱那角落裡生灰,再說了,水壺是盛水盛多了,我手一抖灑了一些出來,這有啥好說的。”
李惠蘭冷笑一聲,“我的大姐喲,我倒沒有其他意思,你遠道而來是客,你說你做這些幹嘛呢。”
方淑琴往前了一步,臉漲得通紅,“你說我做這些幹嘛,這不想著給守業和學軍燒點熱水喝喝,你倒是在這裡訓斥起我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王淑芬站在家院牆邊,急得首擺手:“都是一家人,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傷和氣!”
王淑芬知道李惠蘭的窩火,這方淑琴雖說是大姐,但這如同多了一個婆婆。
當年都是一個村的,李惠蘭剛嫁到方家的時候,這方淑琴早己經出嫁了,但嫁的地方不遠,就隔壁村,時不時都要回來一趟,同方守業他媽劉氏一起對著李惠蘭指手畫腳。
李惠蘭生方達的時候是臘月,那一天下大雪,寒風刺骨,生了一下午才把方達生下來,這方淑琴就在屋子外面冷嘲熱諷,這不就生個娃嗎,都喊破天了。
在屋裡的李惠蘭是委屈得首落淚,好在的是生的方達是個兒子,婆婆劉氏才沒有說些什麼。
可方淑琴更加怪氣,“原來是帶把兒的,怪不得要生一下午咧!”
李惠蘭聽著更加窩火,可奈何剛生產完子虛弱,實在是沒辦法,加上這時方守業在外地做工,家裡還要依仗著婆婆劉氏幫著打理。
月子裡,方淑琴更加是三天兩頭地跑過來,說些有的沒的來膈應李惠蘭,劉氏還塞些糧食給方淑琴帶回去,月子裡李惠蘭喝的最多的就是稀米湯。
這些事王淑芬是知道的,當年李惠蘭月子裡還專門去照顧了幾天,送了一點小麥,故久而久之,在村裡,王淑芬和李惠蘭就走得越來越近。
如今,王淑芬瞧見這兩人夾槍帶棒的,也是意料之中的。
這時還得需要方守業這個和事佬來出面調停。
方守業兩邊勸,李惠蘭倒是緩和了,想著方淑琴這個大姑姐是客,實在沒必要再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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