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子巷裡的人家》第64章 前半生(一)(1)

作者:翻香令·1個月前

高桂蘭並非是淄林本地人,是逃到這裡來的。

的孃家在一個薛家集的地方,夫家在薛家集旁邊的一個村莊何家莊。

正是從何家莊逃出來的。

高桂蘭的年,從來沒有過半分暖意。

家裡兄弟姐妹一大堆,排行老二,上有姐姐下有弟妹,本就貧困的家庭,養不起這麼多張

打記事起,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完整的服,服永遠是補丁摞補丁,從來沒有一件合的。

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燒水做飯,鍋裡煮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那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糧,總是先給父母、姐姐和弟妹盛,自己最後喝鍋底剩下的清湯。

那個年代,村裡極孩子讀書,高桂蘭更是連學堂的門都沒踏進去過,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眼裡只有幹不完的活。

為了能讓家裡多換點口糧,稍微長大一點後,高桂蘭每天都會跟著村裡的大孩子,往郊外的煤渣場跑。不管盛夏,還是寒冬,都攥著一個小鐵鏟,蹲在煤渣堆裡,去翻找沒燒盡的碎煤炭。

從小就懂得,自己是家裡多餘的孩子,是早晚要嫁出去換彩禮的人。

就在十西歲那年,婆登門了。

那時的高桂蘭還沒長開,形瘦小,臉蠟黃,完全是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可在父母眼裡,己經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

他們家的門檻都快要被婆踩塌了,裡不停唸叨著鄰村何家莊的何老五。

那何老五家裡兄弟五六個,家境算不上好,他排行老五,年紀己經二十五六歲,還未件。

婆把何老五誇得天花墜,瞞了所有劣跡,只說他老實肯幹,家裡願意出一點彩禮。

高桂蘭的父母看著家裡還年的幾個孩子,想著能換來彩禮補家用,幾乎沒做任何猶豫,當場就應下了這門親事。

全程,沒有人問過高桂蘭願不願意,沒有人顧及只是個十西歲的孩子,就像一件品,被父母輕易許給了素未謀面的何老五。

親那天,沒有紅妝,高桂蘭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服,被婆牽著,懵懵懂懂地嫁到了何家莊。

首到晚上房時,才第一次看清何老五的模樣:滿臉橫,眼神渾濁,渾散發著一酒氣,毫沒有同齡人該有的朝氣。

那時候的本不懂什麼是婚姻,什麼是夫妻,只知道自己從此有了新家,卻不知,何老五是個深淵。

嫁過去之後,高桂蘭才徹底看清何老五的真面目。

他生懶惰,地裡的農活從來不肯沾手,整日遊手好閒,要麼躲在家裡睡覺,要麼就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

家裡的幾畝薄田,全靠高桂蘭一個人打理,耕地、播種、收割,十幾歲的年齡了一個幹了許久農活的婦人。

婆婆汪氏看著高桂蘭也才十幾歲的年齡,偶爾會來幫忙,但由於結婚時就分了家,其他幾個兒媳婦就會來阻攔汪氏幫高桂蘭幹活,汪氏也就只有地來幫襯一下。

可即便再能幹,那何老五的無底也填不滿,但凡手裡有一點錢,哪怕是高桂蘭辛辛苦苦攢下的汗錢,都會被他拿去買酒喝,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

喝醉後的何老五,就對高桂蘭拳腳相加,只要他心裡不順心,就會把所有怨氣發洩在高桂蘭上,扇耳、踹肚子、用棒打,是家常便飯,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想著忍一忍,日子或許就會好起來。

在結婚後大約一年的時候,高桂蘭懷上了第一個孩子,以為有了孩子,何老五會有所收斂,可高估了何老五這個潑皮。

一天深夜,何老五醉酒回家,只因高桂蘭慢了一步給他開門,便對著拳腳相加,其中一腳還踢到了肚子上,高桂蘭疼得蜷在地上,瞬間鮮順著大往下流,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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