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偶爾會傳來幾聲狗聲,草叢裡還有蟋蟀聲,青石板上則是學軍的嘆息聲。
房間裡,何友存和方淑琴躺在床上,誰都沒有睡意,屋裡靜悄悄的。
方淑琴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側著對著何友存抱怨道:“你看學軍今晚那樣子,一句話都不肯說,他就是被秀敏那人傷得不輕,這孩子,心裡再苦都憋著,不肯跟咱們吐一個字。”
何友存也很無奈,“可不是嘛,打從跟秀敏相以來,他是真心實意,滿心滿眼都是跟人家的未來,哪知道是場騙局,心裡哪能好。”
“們就是看咱們學軍老實,好騙,可不知道咱們學軍這麼好的一個孩子,在鄉農機站,這條件也不差嘛,怎知真心餵了狗了,呸!狗都不如呢,要是真餵了狗,狗還衝咱們搖尾呢。”
方淑琴是越說越激,“這些年,村裡村外託人說的也不,條件好的姑娘也有,可他就是不上心吶!從來不肯把心思放在件上,你說咱們倆為了他的婚事,都愁啥樣了。”
原來這些年,十里八村的婆沒往何家跑,都一個勁兒的來說,可學軍永遠是淡淡的,從頭到尾沒半點主勁兒。
婆們起初還熱心撮合,跑前跑後說和,可次次都熱臉了冷屁,到最後背地裡沒唸叨,說何學軍就是塊木頭,油鹽不進,沒把找件、結婚的事放在心上。
就在這不久之前,村裡最能說的王嬸,給學軍介紹了一個鄰村的姑娘,那姑娘雅娟,模樣倒是端正,人勤快,還在村裡負責宣傳工作,平時寫寫標語、念念通知,是個有文化、子也開朗的姑娘,唯一的不足就是家裡兄弟姐妹多。
可何友存和方淑琴現在也不在意這個,見這姑娘第一眼的時候,就很滿意,他們現在只盼學軍能早點結婚。
兩人頭一回見面,是在何家堂屋裡。
雅娟大方得,不扭做作,對學軍很是中意,眼神里都帶著幾分好。
學軍全程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雖沒表現出反,卻也沒半點熱,只是不鹹不淡地應著,旁人看著,倒也沒覺得有太大不妥,大家都知道他是子向。
眼看初次見面還不錯,王嬸和雙方父母都滿心歡喜,張羅著讓兩人再單獨相一回,好好聊聊,增進增進。
可第二次獨,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雅娟主找著話題,從村裡的農活,說到自己的宣傳工作,有一句沒一句地試著跟他搭話。
可學軍始終低著頭,要麼看著地上的螞蟻,要麼盯著牆角的雜草,要麼就簡單“嗯”“啊”“哦”應付幾句,全程一言不發,呆坐著,像尊不會說話的泥塑。
雅娟是個開朗通的姑娘,看得出學軍心裡本沒有自己,也沒有半分想件的心思,就這樣起離開了。
回去之後,雅娟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後找到了王嬸,問清學軍到底是什麼想法。
這王嬸也是一臉茫然,風風火火就趕到了何家,拉著學軍追問原因。
誰曾想,不等王嬸把話說完,學軍就開了口:“嬸子,不用費心了,我不想結婚,這門親事就算了吧。”
一句話,讓王嬸當場就氣紅了臉,自己跑前跑後忙活這麼久,到頭來落得這麼一句話,當即指著學軍,氣得半天說不出話,甩下一句“真是塊木頭,活該打”,怒氣衝衝地走了。
何友存和方淑琴看著這個場面更是又氣又急,指著學軍,說教著。
他們滿心歡喜盼著兒子家,好不容易遇上這麼個合心意的姑娘,卻被他搞這樣,心裡是又氣又急。
為了平息此事,給王嬸和雅娟一家賠不是,夫妻倆好聲好氣說了無數好話,之前送的禮品也不提了,就當送給王嬸和雅娟,這才平息了這次相親。
而這次秀敏被找到了的事實,無疑是讓學軍那快歸於平靜的心,再次起了波瀾。
他覺著秀敏欠他一個說法,這就像一刺卡在嚨上一樣,吞下去疼,不吞的話,卡在嚨上更疼。
所謂的如鯁在,吐之不出,咽之不下,進退皆是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