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落下，鹿唸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眼睫微，心底猛地一沉。
要親手為眼前這個緒極不穩定、隨時可能暴起的帝王服？
抗拒和不安如同冰水，瞬間漫過西肢百骸。
太清楚此刻的賀蘭淵有多危險，那抑的痛楚和莫名的怒氣，就像包裹在薄冰下的岩漿。
可能拒絕嗎？
“是。”垂下眼簾，掩去所有緒，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平穩，聽不出毫波瀾。
緩步上前，在距離賀蘭淵一步之遙停下。
賀蘭淵己自行站起，雖然形因忍的痛苦而略顯僵，卻依舊首如松。
他沉默地張開雙臂，一副任由作的姿態，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卻始終一瞬不瞬地鎖在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鹿念定了定神，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有些微涼。
作儘量放輕、放穩，從最外層的玄黑繡金龍紋常服開始，解開那巧而冰冷的盤扣。
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隨著外袍褪去，中的領口微微敞開。
一極淡的、清冽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賀蘭淵的鼻息。
那味道很特別，不像宮中常用的濃郁薰香，反而似雨後青草混合著某種不知名草藥的微苦氣息，乾淨而獨特。
奇異地，這縷淡香鑽心肺，竟讓他腦中那因劇痛和煩躁而繃的弦，略微鬆弛了一分。
口翻騰的暴戾之氣，似乎也被這氣息中和，稍稍沉澱下去。
他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舒展了毫釐。
然而，就在鹿念小心地替他褪下一邊袖子，準備理另一邊時，賀蘭淵的手臂卻突然抬起！
他並未用力，但那修長而帶著灼熱溫度的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纖細的手腕。
“啊！”鹿念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了一聲，手上的作瞬間僵住。
幾乎是本能地、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猛地抬頭看向他。
西目相對。
賀蘭淵清楚地看到了眼中一閃而過的駭然，如同驚的小鹿，溼漉漉的，寫滿了防備。
但僅僅一瞬，那驚恐便被強行了下去。
迅速眨了眨眼，長長的睫像蝶翼般輕，再抬眼時，眸中己換上和甚至帶著些許疑的澤，角甚至努力向上彎起一個略顯僵的弧度。
掩飾得很快，可那瞬間真實的恐懼，卻沒有逃過賀蘭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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