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麥裡,陸風的聲音像是手刀一樣冷靜,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質。
這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瞬,就像在萬米高空的鋼上,終於知到了另一端傳來的、屬於同伴的穩定頻率。
能想象到那個男人此刻正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黑豹,盤踞在通風管道的影裡,只等一聲令下,便會撲向獵。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必須將對方的注意力死死地釘在自己上,為陸風的潛和裴寂的部署爭取到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視窗期。
影片畫面裡,那片因謊言被穿而造的凝滯正在瓦解。
儘管看不見臉,但沈南音能覺到,那個著電子合音的幕後黑手,正經歷著從震驚到惱怒,再到試圖重新評估局勢的短暫混。
機會。
沈南音的微微前傾,這個細微的作讓在氣勢上佔據了絕對的制地位。
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冷,像冬夜裡結在窗戶上的冰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
“你們綁架我前夫的兒,”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砸在對方心口的石子,“是為了阻礙我做空你們的公司?”
停頓了一下,給足了對方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加重,彷彿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準地捅向對方最脆弱的肋。
“或者說,是為了保住陳啟明——以及他手裡那份,你們還沒完全搞懂的技?”
這個問題,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在用自己強大的資訊分析能力,首接撕開對方偽裝的面,告訴他們:你們的底牌,我看穿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眼角的餘捕捉到,影片畫面中,那個站在病床邊的白大褂“阿勒曼醫生”,僵地向左後方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頭。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作,人在接收到意外指令或者到不安時,會不自覺地朝向資訊來源或安全出口的方向。
這個細節,看到了,幾十公里外指揮部裡的裴寂,自然也看到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左耳的耳麥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嘀”,那是裴寂那邊技分析完的訊號。
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一角,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窗口裡,一張療養院的平面結構圖被瞬間調出,一個紅的箭頭準地指向了ICU病房斜後方的一個清潔工間。
裴寂的聲音隨而至,冷靜而迅速,彷彿本不這張氣氛的影響,只在一個人的頻道里響起:“目標通話裝置在清潔間,無外部理線路,採用的是加的區域網訊號。陸風,原地待命。等待我方進一步導,切斷外部通訊,確保人質安全優先,避免強攻。”
“收到。”陸風的回覆只有一個詞,乾脆利落。
沈南音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老狐狸的節奏還是這麼讓人安心。
他準地捕捉到了戰機,卻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永遠把人質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讓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繼續在心理戰的舞臺上,盡表演。
影片那頭,一陣刺耳的電子干擾聲突然響起,像是電流不穩的滋滋聲,持續了兩秒後又恢復了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