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跳的資料流,在沈南音眼中彷彿褪去了冰冷的數字外殼,變了一張張鮮活、貪婪且扭曲的臉。
鼠清脆的點選聲在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現磨咖啡微苦的香氣,混合著窗外雨後初霽的泥土芬芳。
這氣味,遠比當年在林家廚房裡日復一日的油煙味好聞太多。
恆遠集團核心資料庫的門己經為開啟,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
蔥白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出殘影,清脆的敲擊聲宛如戰場上擂的戰鼓。
“有意思……”沈南音低笑一聲,眸底閃爍著幽微冷。
在龐雜的財務報表深,一個名字如同吸螞蟥般死死咬在資金流的脈上——李,恆遠集團的CFO,前夫林耀的頭號忠犬。
這老狐狸,手法倒是一點沒變。
資料顯示,李正試圖玩一齣狸貓換太子的戲碼。
他利用一系列令人眼花繚的權質押,將幾塊表面鮮實則早己爛了的“優質資產”,以遠超實際價值的價格打包,過數十個空殼公司的關聯易,試圖掩蓋恆遠下個月即將到期的、足足三十億的鉅額債務。
更妙的是,他顯然打算藉著天際資本這次“平倉”的東風,把這些不良資產的蒸發,順理章地偽裝一場“不可抗力的市場風險”。
這就把爛攤子甩得清脆響亮。
“想借還魂?那我就把這,放到太底下暴曬。”沈南音呢喃著,手指在鍵盤上重重一敲,將那幾份被刻意匿在重重加目錄下的債務重組協議悉數拖出。
與此同時,金融圈的暴風雨,己經在這座名利場上空徹底降臨。
天際資本的易室裡,趙輝的嘶吼聲早就被絕的死寂所取代。
鉅額的反向平倉如同失控的絞機,將天際資本僅剩的流絞殺得乾乾淨淨。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幾小時傳遍了滬圈金融界的每一個角落。
天際資本,這家在圈以激進著稱的私募,價猶如斷線的風箏,開盤不到十分鐘,首接砸穿了跌停板。
巨大的封單像一座沉重的墓碑,死死在盤面上,出令人窒息的腥味。
金融市場從來不相信眼淚,只相信連坐。
天際資本崩盤的餘波,瞬間席捲了與其業務高度捆綁的恆遠集團。
恐慌緒如同瘟疫般在散戶和機構之間蔓延。
各大券商的分析師們,平時把恆遠誇得像朵花,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評級下調”、“清倉建議”的報告像雪片一樣飛出。
九點三十分。
A開市的鐘聲彷彿了恆遠集團的喪鐘。
恆遠集團的K線圖上,一目驚心的巨大綠線,攜帶著數百萬手絕的拋單,毫無懸念地開盤即跌停。
沈南音看著那被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綠線,角勾起一抹嗜的弧度。
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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