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份過分的平靜，反而像一無形的針，準地刺破了這間屋子裡繃的空氣。
沈南音沒有移開視線，更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
只是將目從裴寂的臉上挪開，重新落回到那臺該死的、彷彿連線著曹地府的紅電話機上，冷靜地追問，聲音裡聽不出一波瀾：“名單和裴東來有什麼關係？方宇，說清楚！”
回答的，不是方宇那夾雜著息的嘶吼。
“嗬——”
一聲短促、抑，彷彿嚨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的悶哼，過電流傳了過來，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終結。
接著。
“噗。”
一道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響。
像是有人用手指破了一個的番茄。
那是加裝了消音的槍聲，在近距離收音麥克風下被無限放大的效果。
隨即，是重轟然倒地的沉悶撞擊聲。
電話被瞬間切斷，聽筒裡只剩下一片虛無的、代表著永恆死寂的忙音。
嘟——嘟——嘟——
那聲音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剮蹭著沈南音的耳。
方宇，死了。
這一次，大概是真的死了。
沈南音緩緩放下聽筒，金屬與塑膠底座撞，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絕對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轉過頭，再次看向裴寂。
男人依舊保持著那個雙手抱臂的姿勢，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沈南音的目落在了他搭在終端機臺邊緣的手上。
那裡的指節，因為極度的用力，己經失去了，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骨瓷般的蒼白。
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習慣了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死死地在冰山之下。
裴寂沒有開口解釋一句，彷彿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轉過，面對著自己那臺從未在外人面前深度作過的私人終端。
他的手指在全黑的鍵盤上掠過，帶出一片幾乎看不清的殘影。
沒有尋常的碼輸框，他在一個看似無意義的空白介面上，盲打了一串長達六十西位的態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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