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著螢幕上跳的號碼，緩緩吐出的那個名字，像一枚投死水裡的石子，瞬間在沈南音心底激起千層寒浪。
周世承。
他居然還有臉打過來。
裴寂的食指在結束通話鍵上懸停了一秒，最終卻划向了接聽，並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擴音。
“裴總，收手吧。”
周世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疲憊，像是困在做最後的嘶吼。
背景裡約有機場廣播的嘈雜聲，聽起來格外諷刺。
“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雲圖還是你的雲圖，你做空的那點錢，我雙倍還給你。我們沒必要鬥到魚死網破。”
沈南音幾乎要被這番厚無恥的言論氣笑了。魚死網破？他也配。
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裴寂。
裴寂的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淬著冰的弧度，他甚至懶得跟電話那頭的人廢話，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給你打這通電話的時間，是想讓你聽聽，你親手建立的帝國，是怎麼在你逃亡的路上，一寸寸崩塌的。”
說完，他本不給周世承任何反應的機會，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將那支黑手機扔回了桌上，彷彿了什麼髒東西。
“他急了。”沈南音的視線從那支手機上挪開，重新落回電腦螢幕上跳的K線圖，聲音冷得沒有一波瀾，“一個真正有竹的賭徒，是不會在掀開底牌前，試圖跟對手談判的。”
周世承這通電話，恰恰暴了他最大的肋——他怕。
他怕這二十西小時，出現他無法掌控的變數。
而那個變數，就是即將召開的線上董事會。
一個小時後，加的視訊會議連結準時出現在每一個與會者的終端上。
沈南音作為特殊列席人員，與裴寂、李維共同出現在一個鏡頭裡。
螢幕上，一個個西裝革履的董事面孔接連亮起，大多神凝重，在看到裴寂邊的沈南音時，眼中都閃過一複雜難明的神。
周世承的影片視窗，理所當然地一片漆黑。
會議由一位資深董事主持，開場白還沒說完，一個明顯是周世承親信的董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言辭激烈地指責裴寂惡意做空、散播謠言，並試圖將警方的通告歪曲為“商業對手的惡意構陷”。
一時間，會議室裡像是炸開的馬蜂窩，支援與反對的聲音吵作一團。
李維的臉鐵青，正要拍案而起，卻被沈南音一個眼神制止了。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螢幕裡那一張張因為利益而扭曲的臉，等到他們的爭吵聲漸歇，才不疾不徐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
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瞬間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都己經被Ares資本開出的優厚條件所打。畢竟，在商言商，沒人會跟錢過不去。”頓了頓，目平靜地掃過每一個影片視窗，“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們，周世承為了達這筆易，向Ares資本瞞了雲圖至百分之九十的真實資產，你們還會覺得，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嗎？”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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