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於堆之中,副將的馬靴碾碎半凝固的塊,在黃沙土上踏出暗紅的腳印。
彎腰拾起半截鑲著松石的吐蕃腰刀,刀上還沾著珠,映出他的一臉猙獰。
慕地,方才廝殺間,心裡熊熊燃燒的殺意突然冷卻。
回神清醒過來的副將,扭頭看著自己參與造下的殺孽,不由苦笑一聲。
本來還想勸自家將軍冷靜的,卻沒想,當第一顆吐蕃人的頭顱滾到馬前,他握彎刀的手竟比誰都狠。
這些殘肢斷臂,差不多有一半都是他砍出來的...
“段將軍,既然此間事了,不若儘快?”
副將強行下心中快意,抬著下,不敢再看這些蠻夷的骨,上陣殺敵可以,但戰後敵方...合法,但不大道德。
“這點戰功,相較於摧毀吐蕃糧倉來說,可不值一提。”
聽著這個遭天殺的副將,連番急聲催促自己。
心舒暢的段志玄也懶得再跟他計較,刀尖挑起一顆還未冷的頭顱,冷笑道:
“急什麼?把這些狗頭全部給某壘京觀,也好讓吐蕃人知道知道,涼州的地,埋不下化外蠻夷的醃髒!”
“京觀?”
副將瞳孔驟,頭一次聽說自家將軍還有這種殘忍嗜好。
踉蹌半步,刀柄在掌心沁出冷汗,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千萬別激,更別主請纓,沒準段將軍這是在試探你!
但陡然間,荒原上橫七豎八的,化作多年前慘死刀下的父母兄長。
那些被馬蹄踏碎的悉面孔,彷彿都在哀嚎——老么,給俺們報仇!
副將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抖著問道:
“將軍此話怎講,在此地偏遠壘作京觀,除了激怒吐蕃人,對咱來說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這是監軍大人的命令!”
事己至此,段志玄也不必再瞞什麼,攥拳頭,低聲音解釋道:
“要想方設法的激怒吐蕃前軍,他們傾巢而出,舉兵來犯我邊關,如此才能甕中捉鱉,畢其功於一役!”
副將猛地抬頭,深深看了段志玄一眼。
他突然想起出發前,新來的監軍大人站在高臺上,一雙眸子亮得可怕,就像此刻,段將軍看向自己的目。
原來一切都在監軍大人的計劃之!
想來也是,若‘夜襲吐蕃糧倉’一事,沒有萬全把握的話,是王將軍那裡都過不去。
而如今邊關上下全力支援,還有酒提前犒勞大軍...此戰必然是勝券在握,這才順利得到了兩位將軍的配合。
也不知道監軍大人小小年紀,哪裡來得這麼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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