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葛爾東讚的探尋目,桑傑第司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卷草圖。
將之展開,其上歪歪扭扭畫著的,正是唐軍剛才使用的換弩陣!
“不知諸位將軍是否注意到了沒有,今日我觀涼州防線,雖說那擘張弩箭如暴雨傾盆,讓我方一時不察吃了個敗仗。”
“但每當弩手換之際,城牆中段就會出現片刻的空隙?”
瘦高將領面帶譏諷,搖頭失笑:“我看桑傑你這是老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今日我軍有上千位勇士攀登雲梯,能順利抵達城頭的卻不過寥寥數人,就算有空隙又能怎樣,白費功夫!”
桑傑第司不做理會,只是眼簾低垂,指甲狠狠掐在圖紙上標註出的空隙:
“不,恰恰相反,這就是唐軍最大的命門!”
“箭矢再,我軍卻仍有勇士能順利登頂,這說明他們兵力疲弱,只是仗著擘張弩的威力,逞一時之兇!”
“只要我軍拉長戰線,分波進攻,以人數優勢去大肆唐軍的休整時間”
“等唐軍疲態顯,弩箭耗盡,我軍再全面進攻,涼州必然不攻自破!”
葛爾東讚的目落在草圖的留白,那裡是用硃砂標著唐軍弩手的站位。
細細回憶下,好像在第三波箭雨與第四波的替瞬間,確實是有那麼幾個呼吸的間隙,集箭雨出現了疏。
而那位登上城頭的黑茹勇士,其實是藉著同伴的作掩護,以不引起唐軍注意的速度緩慢攀爬,這才抓住了機會。
只是
“我不贊同!”
達扎路恭突然出聲,臉比死了全家還難看。
經此一敗,他心裡的傲慢大減,已經將唐人的威脅拉高了幾個檔次,再沒了之前的輕視。
“涼州守軍的兵力確實不多,但那程高達兩三百步的神弩,卻很好的補上了這方面的弱點。”
“兩百步之指哪打哪,除了盾衛能勉強抵擋,其他兵種衝上去就是待宰的羔羊!”
“到了百步之,那弩箭便能輕易穿盾牌,傷及盾衛後的攻城兵。”
回想剛才不過幾個照面,麾下勇士便如割草般齊刷刷倒下,達扎路恭的眼眶就不泛紅。
那都是一路追隨他的族兄族弟,如今卻折損大半。
哽咽道:“最駭人的是突圍到涼州城下,每位攀爬雲梯的勇士,都要同時面對三四弓弩的攢。”
“而在箭雨中,盾牌、皮甲脆如薄紙,左右、背腹又皆是敵但凡有一顧及不到,便會瞬間斃命。”
頓時,帳一片死寂。
再想起陣前沙場上,距邊關四百步之橫遍野的場景,帳中諸多將領皆是倒吸大口涼氣。
攻城本就易守難攻,進攻方至需要數倍於敵的兵力,才能保證攻破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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