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前院,眼前的景象果然不出李斯文所料。
兵部後堂熱鬧得很,大大小小的吏正拿著掃帚清掃落葉,枯黃的葉子在青磚地上堆小山,可瞧見他進來,竟沒有一人上前引路。
誰見了誰停下手裡活計,退避三舍,彷彿在看什麼洪水猛。
若說這背後沒有侯君集的暗示,李斯文是萬萬不信的。
沒有深仇大恨,誰敢如此輕慢一位朝廷勳公,一位攜開疆拓土大功歸來的功臣?
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其實是驚訝,侯君集這貨竟然如此按捺不住子。
他明明大可虛假意,與其他國公府再合作個幾年,等麾下兵強馬壯後再圖謀大事,可偏偏選擇了這般拙劣的手段。
只能說,出限制了侯君集的思維。
見小利而忘命,幹大事而惜,好謀無斷,當年曹丞相對袁紹的評價,一字不改的安到侯君集上,也毫不差。
兵部正堂門口,方臉三角眼的侯君集正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上的紫袍熨帖得沒有一褶皺,卻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他正面無表的監管著手下幹活,目之所及,吏作無不加快幾分,掃帚劃過地面發出 ‘’沙沙的急響,明顯是對他極為畏懼。
等抬頭注意到,朝這邊龍行虎步而來的李斯文後,侯君集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骨節泛白,只覺得心煩意。
雖然只是大概瞭解了邊關的幾次大捷,還沒有更詳盡的軍報彙報上來。
但被押送回京的吐蕃主帥,還有陸續趕來的西域行商,多方驗證之下,他對那五日守城的戰況,心裡已有了個大概。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備皇帝寵信的徐家小子,將是大唐二代子弟中最為耀眼的那個。
再加上其背後,自李靖出將為相後,便已有了朝中軍方第一人之實的父親李績
曹國公府的父子倆,已經了他前進路上最大的攔路虎。
就算自家老二,和李斯文莫逆又如何?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更別提是個沒啥能耐的次子,死外邊正好,再也不會礙他的眼。
可升機會不一樣,稍縱即逝,這次把握不住,將來也不會再有。
更讓他窩火的是,預想中的第二條路——效仿長孫無忌,攛掇太子兵變以求從龍之功,也被這小子攪和了個稀爛。
瘸,養豬,荒廢政務李承乾的名聲已經徹底完了!
本來在侯君集的計劃中,兩種權傾朝野的路子,總有一條能走通。
可沒想,全都毀在了此子手裡,這如何讓他不心生埋怨,乃至敵視?
再加上心裡不願意承認,但確實存在的對李績的嫉恨
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已經快讓侯君集衝昏頭腦,甚至萌生了轉投魏王門下的念頭。
太子失德,有李建之兆,而魏王心存大志,深皇帝偏,未嘗沒有繼承大統的可能。
當然,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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