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麻沸散重見天日,麻醉效果又比典籍所記載的更勝一籌,大概是滿足了進行外科手的必要條件。
若廣而告之,安飽病痛者,令其安心,倒也不失為一種安人心的權宜之計。
只是,其中最麻煩的一點在於,麻沸散投臨床使用前,必須要先行實驗於人。
哪怕麻沸散在上屢試不爽,可畢竟此事關乎人命,又牽涉綱常倫理,半點容不得疏忽。
華佗當年想給曹丞相開瓢,結果慘死獄中
這淋淋的教訓,猶如高懸的達克利斯之劍,時刻警醒著天下外科醫者,誰敢有毫懈怠。
更不要說,急需手的李承乾,貴為當朝太子。
功還好,皆大歡喜,可萬一失敗,已經站臺的山東士族怕是要玩完。
李斯文垂眸,不停挲著單婉孃的溫熱小腹,良久後才緩緩而道:
“咱可以先行趕往湯峪,但此等開膛破腹的大手,必須將其中兇險逐條說明,並讓病患及其家眷畫押確認。
另外,後調養所需藥材、膳食,一概由我醫館支應,分文不取。”
孫紫蘇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眼波流轉間滿是灑:
“嗨,這點小事你做主就行,反正錢不錢的也無所謂。
我兜裡就沒有過一分錢,都是吃你的喝你的,等真要用錢時,再可憐的求婉娘姐。”
還以為李斯文這傢伙尋思大半天,是在考慮什麼要事。
不就是免除醫療費用嘛,曹國公府別的不多,就是有的是錢。
別說是給志願者免除手費用,就是全場免單,對家大業大的曹國公府來說,也不過九牛一。
“你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行,小爺今天就非要治治你這個病,讓你知道何為持家之道!”
李斯文瞥了一眼,越想越氣,眼皮子直跳,最後手掌‘啪’的按在單婉娘小腹上,低頭鄭重叮囑:
“傳某命令,自下月起,孫紫蘇的月例錢砍半。”
“誒,你說什麼呢!”
一聽這話,因為麻沸散復刻功,而顯得異常逍遙自在的孫紫蘇立馬跳腳。
像小貓炸般飛撲到李斯文背上,兩臂織死死箍住他的脖頸,其力道之大,差點就讓他當場嗝屁。
咬牙切齒的從裡蹦出字眼:
“好你個卸磨殺驢的狗傢伙,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土財主!”
“嘿,你一介妾室,不說琢磨著如何伺候某這個夫婿,反倒還蹬鼻子上臉教訓起某來了,簡直倒反天罡!”
李斯文氣笑一聲,攬著單婉孃的手臂驟然收。
這件事本就自己佔理,再加上之前孫紫蘇想用自己試藥的衝心思,李斯文也就沒任由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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