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臥病在床連提筆寫字都沒了氣力。
李二陛下苦笑著點了點頭,指尖習慣的挲著龍椅扶手上的浮雕。
其上游走著大匠耗時多年雕刻的九條雲龍,栩栩如生的龍首,悄然間被歲月磨得鋥亮。
他沉默片刻,聲音裡添了幾分哀愁:“輔機這病,時好時壞,上個月朕派太醫去瞧,回話說他每日食半粥,恐怕時不久矣
可輔機的十二個兒子,除了衝兒、渙兒和浚兒,餘下的要麼沉迷聲,要麼資質平庸。
你說,朕若真嚴懲渙兒,這偌大的齊國公府,將來又該給誰?”
李斯文心裡一沉,垂在側的手悄然攥,這就是皇帝念舊的缺點,當斷不斷反其。
他當然清楚,陛下此時的顧慮。
長孫無忌不僅是國舅,更是當年玄武門之變的功臣,是關隴集團的核心人。
若長孫家因長孫渙垮掉,群龍無首,關隴勢力必然盪,艱難維持多年的朝堂平衡也會瞬間打破。
餘下的幾家門閥會不會藉機生事誰也不敢保證,這同樣也是李斯文不願看到的。捖??鰰棧 首發
來了大唐,不僅沒能力挽狂瀾,還把局勢弄得更壞
幽幽長嘆一聲,實在咽不下心裡這口氣。
黨羽可恕,禍首當誅,就算弄不死長孫渙,也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冷聲而道:“陛下心裡憂慮,臣自然懂得。
但臣更清楚,若此次放過長孫渙,世家只會覺得,陛下推行新政的決心不夠堅定。
今日你敢燒書坊,明日他就敢攔科舉的貢車;今日長孫渙能嫁禍兄長,明日就敢為了自家利益而勾結外臣。
沒人天生大膽,都是一步步縱容出來的。”
“朕何嘗不知!”
李二陛下猛地拍了下龍案,案上的青瓷筆洗晃了晃,濺出幾滴墨落在奏摺上,暈開一片黑痕。
他站起,踱到殿中,龍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燭臺,燭火晃得殿人影搖曳:
“朕登基這些年,對世家一讓再讓,可他們呢?拿朕的寬容當弱,拿朕的顧全當怯懦!”
王德在殿角,在手裡的食指都快掰斷了。
他跟著陛下一路從秦王府到太極殿,還從沒見陛下如此矛盾的一面,憤怒又無奈。
一邊是曾陪他出生死的老兄弟,一邊是苦心經營的新政;一邊是朝堂穩定,一邊是民心所向。
陛下心裡既有殺盡天下世家的狠厲,又有對舊的不捨,實在為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小太監連串的急促腳步聲,並伴隨有“咚咚”的磕頭聲:
“啟稟陛下,齊國公府急報,說說齊國公病危昏迷,懇請陛下恩典,容長孫二公子多留幾日,讓父子二人見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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