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福晉,下們己經備下薄酒,為您二位接風洗塵!”
錢有德那張胖臉上的花笑得更燦爛了,油膩得彷彿能滴下油來。他那卑躬屈膝的姿態,配上後一眾同樣油滿面的員,與周圍那些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災民形了地獄與天堂般的諷刺對比。
郭絡羅氏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握著馬鞭的手青筋畢,要不是胤?一個眼神遞過來,恐怕當場就要一鞭子過去。
胤?後的五百護衛,上的殺氣幾乎凝了實質。他們跟著王爺從京城一路南下,看到的慘狀一幕比一幕揪心,此刻見到這些頭大耳的父母,心裡的火早就不住了。只要王爺一聲令下,他們能立刻把眼前這座燈火通明的酒樓給拆了!
然而,胤?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臉上的冰冷緩緩褪去,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哦?錢知府有心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錢有德猛地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有門兒!這位敦郡王看著嚇人,原來也是個吃不吃、講究排場的主兒!他就說嘛,天潢貴胄,哪有不喜歡的?之前那番話,不過是做給下面人看的場面話罷了!
錢有德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諂幾乎要溢位來:“不敢當,不敢當!為王爺和福晉接風,是下們的本分,更是下們的榮幸啊!王爺,您請,福晉,您請!”
他滿心以為胤?會就此上樓,可胤?卻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指了指道兩旁,那些正用空眼神向這邊的災民。
“錢知府,本王帶來的糧食,是給他們的。你這酒樓裡的酒,是給本王和福晉的。可本王怎麼覺得,他們比本王更需要這些吃的呢?”
錢有德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位爺,到底想幹什麼?這心思也太難猜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連忙哭喪著臉解釋道:“王爺明鑑啊!下何嘗不心疼這些百姓!只是……只是朝廷的賑災糧款一日不到,下們也是有心無力啊!總不能讓下們自己掏腰包吧?下們……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啊!”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著幾分神秘和討好。
“再說了,王爺,今晚這桌酒席,用的可不是中的一分一毫!都是下和同僚們,念王爺不辭辛勞,特地從自家……從自家牙裡省出來的一點心意!絕對乾淨!就是想讓王爺和福晉在咱們河南府,吃口熱乎的,歇歇腳。”
這話說得真是滴水不,既撇清了自己用公款的嫌疑,又把姿態做足了,彷彿他們才是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郭絡羅氏氣得首冷笑,剛要開口駁斥,卻被胤?抬手攔住了。
胤?的目掃過錢有德,又掃過他後那些眼神閃爍的員,心中己經有了計較。
他知道,這幫人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到底是真心來賑災的,還是隻是來鍍金、順便撈一筆的。
如果他今天真的掀了桌子,拂袖而去,固然是表明了態度,但這幫地頭蛇也必然會立刻轉地下,奉違,用各種釘子讓他壁。到時候,他想查賬查不出,想調糧調不,賑災之事只會難上加難。
前世,他不就是這麼幹的嗎?結果呢?被這幫人糊弄得團團轉,最後什麼都沒查出來,還背了一罵名。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想要收拾這幫碩鼠,就得先鑽進他們的老鼠裡,看看他們到底囤了多糧食,藏了多貓膩!
想到這裡,胤?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和煦”起來。
“原來如此,倒是本王誤會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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