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的“正能量”照片發出來半小時後，供應鏈融資試點的合作方負責人給周啟明打了電話，語氣客氣得像在發邀請函：“我們這邊風控收到一點反饋，想請你們補充一下關聯方披，順便把專案對外口徑統一一下。”
周啟明在合規中心辦公室裡盯著手機，第一反應是看蕭可兒。蕭可兒坐在對面，像一杯沒冒熱氣的水：“他為什麼不找法務？為什麼不找公關？偏偏找你？”
周啟明結了一下：“因為我剛把審計條款加上去，他們以為是我。”
“他們不在乎是誰。”蕭可兒淡聲，“他們只在乎誰會留痕。你留痕，他們就繞開你。現在他們沒繞開，說明有人希你來背這次‘對外風控通’。”
周啟明沉默兩秒，終於把電話擴音開啟。合作方負責人繼續說：“你們這個專案最近外面風聲有點大，監管也盯得。我們希貴司能提供一份‘自查說明’，證明專案資金使用合規、易對手獨立，避免我們也被連帶。”
蕭可兒聽到“獨立”兩個字，眼神微微一。獨立就是刀。對方用它要求蘇菲自證，蘇菲不得不把自己暴在流程裡。
周啟明著緒回：“我們正在啟第三方合規專項審計，屆時會出報告。”
“那太好了。”對方立刻接上，“不過審計要時間，我們這邊董事會希先看到貴司的階段措施。比如暫停新增額度、提高盡調頻率、補充反洗錢穿材料。”
這通電話結束後，周啟明把手機放下，聲音發：“他們要暫停額度，蘇菲肯定要瘋。”
“讓瘋。”蕭可兒說，“瘋了才會用力，用力才會出手腕上的繩子。”
沒有首接去掐蘇菲的咽。做了更像“遞花”的作：給合作方風控發了一封郵件，語氣溫和得像在請求指導，附件是一份乾淨的“流程整改計劃”，沒有任何指控，只有標準作：關聯方披模板、審批雙人制、資料匯出留痕、第三方審計時間表。
郵件末尾，加了一句最像花的話：我們理解合作方的擔憂，也願意用更高標準給市場信心。
花送出去的同時，刀也遞了過去。合作方不需要知道誰是壞人，他們只需要知道：這家公司有人願意把標準拉高。標準越高，蘇菲越難演。
下午，蘇菲果然衝進風控會後的小會議室，臉上還掛著慈善照裡的溫，聲音卻像被磨過：“你們憑什麼讓合作方暫停額度？專案是我談下來的，外面風聲也是你們自己搞出來的！”
周啟明試圖解釋：“暫停不是我們提的，是合作方董事會風控要求——”
“風控？”蘇菲輕笑，“我看是有人借合規名義搞鬥。姐姐，你真會。”
蕭可兒坐在角落，連抬眼都懶得抬，只把桌上的紀要推給：“你要怪我也行，但先把這份紀要簽了。裡面寫得很清楚：專案暫停新增額度，原因是外部合作方要求補充穿材料與獨立宣告。你作為專案負責人，需要確認你能按期提。”
蘇菲盯著那頁紙，瞳孔微。想罵，卻發現罵不出來。如果不籤，責任就掛在頭上；如果籤，就等於承認專案存在穿風險。最擅長的道德牌，在這裡沒用。
“你們這樣做，只會讓公司丟臉。”蘇菲撐。
蕭可兒終於抬眼，眼神平靜：“丟臉的是不合規，不是整改。你最怕的不是丟臉，是丟位置。”
蘇菲的笑僵住了一瞬，又迅速換回那套：“姐姐，你也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們是一家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現在外面輿論很差，你這樣搞，只會把蕭家部矛盾放大。”
“那就放大。”蕭可兒說，“放大到每個人都必須站隊，必須留下簽名。”
蘇菲呼吸一滯。突然意識到，蕭可兒不是在針對專案，是在針對的生存方式：不給解釋，只給檔案；不給緒，只給簽字。
當天晚上，蘇菲換了策略。沒有再正面剛合規，而是把公關部拉進來，開了一場“品牌修復”會議。坐在主位，語氣溫：“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我們需要一點好訊息。公司要參與市裡‘優秀青年企業家’評選，我想代表蕭氏去拿一個獎，給外面看看，我們不是風波里的爛攤子。”
公關部的人眼睛亮了。獎是最便宜的洗白，花錢、走流程、拍照、發稿，三天就能把負面下去。
蕭可兒在會議旁聽，像旁聽一場自救演出。蘇菲看向，笑得像施捨：“姐姐，你也來支援我一下吧。你要是願意出席頒獎典禮，外界會更相信我們是一致的。”
這句話是糖，也是圈套。想用“你不來就是不顧大局”把蕭可兒拖回道德場。
蕭可兒沒有拒絕，甚至點了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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