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FIN-07這條線索很薄，薄到像一張能割破手指的紙。蕭可兒沒有首接去抓他，先把他放進三張表裡：一張是資金穿的路徑表，一張是外包合同的對照表，一張是通訊記錄的頻次表。三張表疊起來，紙很薄，但重量會變大。
讓秦律師以“取證補充”為名，給那家外包財務公司發了一份正式函件，要求提供近兩年的專案分工與經辦人員名單，並附上經偵立案編號。函件發出後的第十八分鐘，OUT-FIN-07的手機號就換了。第十九分鐘，定位訊號消失。第二十分鐘，他從公司部IM上被踢出群聊。
這就是要的反應。人不怕詢問，人怕流程。流程會留痕，留痕會追責。
沒追著他跑，讓他自己跑進準備好的網裡。把外包公司財務總監約在咖啡館，地點選在合規中心樓下，玻璃窗外就是集團大門。要對方每一句話，都像在門口說的，誰都看得見。
財務總監坐下就先賠笑：“蕭小姐，我們只是外包服務商，您這函件……太重了。我們配合，但能不能先部通一下？”
“通可以。”蕭可兒把一張紙推過去，“先簽收。簽收是通的開始。”
對方的手指僵了僵，還是簽了。簽完那一瞬間，他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像終於把“拖”的可能回去。
“OUT-FIN-07是誰？”蕭可兒問得像在問一筆報銷。
財務總監臉變了一下：“我們部沒有這個編號。”
“你們沒有，系統有。”蕭可兒抬眼，“你現在可以繼續說‘沒有’，也可以告訴我，他真實姓名是什麼。”
財務總監嚥了一下：“蕭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您說的是誰……”
蕭可兒沒繼續。從檔案袋裡出第二張紙，是一張看似普通的銀行回單，上面有一個被圈出的U盾序列號。把序列號放到對方面前：“這個U盾在你們公司登記在冊，誰領用，誰簽字。你說你不知道，那我就按流程走：我把序列號遞給經偵，讓他們來問你。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說。”
對方的發白：“您這是把我們往死裡。”
“我是在救你。”蕭可兒語氣平，“你們這種外包公司，最容易被當替罪羊。真正的盤人不會出現在合同裡，他們只出現在你們的簽字欄裡。你現在不說，你以後就只能說‘我不知道’，那句話在筆錄裡等於認了。”
財務總監沉默了十幾秒，終於低聲：“他馬銳。去年底離職了。”
“離職去哪？”蕭可兒問。
“不知道。聽說去了外地。”對方急忙補，“他就是個做流水的，拿錢幹活，沒別的本事。”
“做流水就是本事。”蕭可兒看著他，“把一個人做罪犯，把一家公司做清白，都靠這種本事。”
起離開，沒再問。問會讓對方更警惕。要的是馬銳自己跳出來，而不是被拖出來。
傍晚，安全顧問發來一條訊息：“馬銳在南城一短租公寓出現，疑似準備轉移，行李己打包。”
蕭可兒回：“不要抓。把他的路堵死，把他的心開啟。”
讓安全顧問在公寓樓下安排一輛普通網約車，司機是自己人，車行車記錄儀開著，但不痕。再讓秦律師給馬銳發一條簡訊，容只有一句話：經偵己掌握你參與做假流水的證據，今晚九點前主說明，可爭取從輕。
簡訊發出後，馬銳果然下樓，拖著行李箱，一邊打電話一邊西張。他的手抖得很明顯，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牽著走。
網約車靠邊停下，司機搖下車窗：“馬先生？”
馬銳迅速上車，裡還在罵：“快走快走！別停這！”
車開出去三百米，前方路口卻被臨檢攔住。不是警察，是業與市政聯合施工，路牌寫得很大：臨時封路。馬銳的臉瞬間灰了。他想掉頭，後面又堵上，一輛事故車橫在路中央，閃著雙閃。
司機很無辜：“今天怎麼這麼堵？”
馬銳的呼吸越來越快，像被關進一隻明的箱子。明最可怕，因為你知道自己被看著，卻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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