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舟失聯的第二天，法務部開了一個很“像樣”的會：主題是自證清白，參會名單抄送到風控會與獨董辦公室，開場白寫得比任何宣告都漂亮：依法合規、積極配合、堅決維護公司聲譽。蕭可兒看完議程，心裡只有一個判斷：他們要把“調查”改寫“宣講”，把“證據”改寫“口徑”。
不去宣講會，去合規中心。合規中心才是能寫進系統的地方，宣講會只是能寫進公眾號的地方。
周啟明把專項調查立項檔案遞給，檔案編號很完整，落款很正式，但末尾多了一行小字：涉及法務保材料，調閱需經法務同意。蕭可兒看著那行小字，像看見一枚被提前埋好的釘子。法務同意，等於法務可以否決調查。否決調查，等於清場合法化。
“誰加的？”問。
周啟明聲音發：“風控會秘書說是‘慣例’，法務說否則會洩。”
蕭可兒點頭：“慣例就是最容易濫用的刀。那就把慣例變風險。”
寫了一份補充意見，只有三句話：一，重大風險預案下，保不得為拒絕提供資料的理由；二，如法務堅持保，請以“封存+指定場所閱覽+雙人見證”替代拒絕；三，如拒絕提供，將按“妨礙調查風險”上報風控會並準備監管披。把意見抄送獨董辦公室，標題更首：關於保條款被濫用的風險提示。
中午，法務部正式回函，措辭極剋制：鑑於涉，暫不提供相關材料，請合規以口徑通為準。回函最後還加了一句的刀：為保護公司整利益，建議停止與外部機構不必要的接。
外部機構，指啟衡，也指經偵，也指資本方。停止接，指把的鏈切斷。
蕭可兒把回函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他們開始下令了。”
秦律師問：“你要怎麼破？他們死咬保。”
蕭可兒沒有立刻回答，先開啟經偵給的回執。許雲舟失聯己被登記，但要正式走失聯立案，需要更多“非自願失聯”的證據。需要一更的外部槓桿，把法務從“保”裡拽出來。想到的不是吵架，是監管。監管問詢是公司最怕的外部刀，一旦問詢落在“異常訪問”“妨礙調查”上，保就會變風險自證。
給周啟明發一句話：把法務回函與行政公共號撤回凍結的鏈路一起打包，準備監管問詢預案。周啟明回：你要把公司推到監管面前？蕭可兒回：不是我推，是他們自己寫的“妨礙調查”。
下午三點，合規中心召開專項調查會議，法務派來的人換了副總監，姓梁，話更圓：“我們不是不配合，我們是必須守住保底線。否則一旦洩，公司承擔不起。”
蕭可兒看著他，語氣平：“你擔心洩很好。那我們按你說的守底線。請你在紀要裡寫清楚：哪些材料涉，涉依據是什麼，涉等級是誰定的，定級流程編號是多。你只要寫出來，我們就能按定級流程走封存閱覽。”
梁副總監笑了笑：“這些是部管理，不對外披。”
“合規不是外部。”蕭可兒說，“你現在把合規當外部，是不是意味著你預設合規不可信？合規不可信，那你們昨天發的對外宣告是誰審的？誰背鍋？”
梁副總監的笑意僵住。他很快換口徑：“我們可以提供摘要。”
“摘要可以。”蕭可兒說，“摘要也要有生記錄，有版本號，有簽收清單。你們昨天說我偽造，今天給我摘要，你們敢不敢把摘要的生鏈寫出來？”
梁副總監沉默幾秒，終於說：“蕭小姐，你太較真了。”
“較真是職業。”蕭可兒說，“你們把我到經偵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們太較真？你們現在想用保擋調查，就別怪我把保寫妨礙調查。”
小爽點一：把“保”從法務的盾，變法務的風險點，對方要麼提供可核驗的定級流程，要麼承認拒絕配合。
梁副總監終於把一份“封存閱覽方案”丟出來，方案寫得很漂亮：資料可在法務指定辦公室閱覽，不得影印，不得拍照，不得記錄，只能口頭記憶。蕭可兒看完，首接把方案推回去：“這不是閱覽，這是失憶。”
補了一句更冷的：“你們想讓我口頭記憶，是為了未來可以說我‘記錯’。我不玩記憶，我玩留痕。”
周啟明皺眉：“那你要什麼？”
“指定場所可以，但場所必須是合規取證室，不是法務辦公室。”蕭可兒說，“不讓影印可以，但必須允許取證機全程錄影允許‘螢幕錄製’，至要留閱覽痕跡。你們要守，我也守。我只要記錄‘我看過什麼’。”
梁副總監臉發：“錄影不可能。”
蕭可兒點頭：“那就按拒絕配合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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