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舟給的地址不在會所,不在頂層,也不在任何能被“家族”輕易定義圈層的地方。那是一間看起來像普通商務會議室的房間,玻璃牆,冷燈,桌面上只有一臺投影和一份空白的《資料閱覽確認》。空白比任何豪華都更像規則,因為空白意味著要寫字。
蕭可兒帶著秦律師進門,外部審計的人沒來,但帶了審計出的封存編號清單。季南舟坐在桌對面,神淡:“你要模板口。你知道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能對齊缺口。”蕭可兒說,“也意味著我能證明缺口不是故事。”
季南舟把投影開啟,螢幕上不是資金流水,而是一張結構圖:境外殼賬戶的層級、託人、代理機構、對賬週期、賬口徑。每一個節點旁邊都標著一個寫。蕭可兒一眼看到其中一個:QJ。不是公司系統裡的QJ-ROUTE,是資金結構裡的QJ。兩者像兩條不同的河,終於在海口匯。
“這不是你們公司的事。”季南舟說,“這是外部勢力的玩法。你要進來,就要遵守更高的規則。”
蕭可兒沒有問外部勢力是誰,只問一個更實用的問題:“我缺的一角,對應哪種對賬模板?”
季南舟看了兩秒,像在判斷是不是能承答案的人。然後他把一頁模板投出來:對賬欄位並不複雜,卻極致冷:易對手、資金用途、路徑程式碼、最終落點。路徑程式碼那一欄,赫然寫著QJ-ROUTE的對映規則。蕭可兒的後背一瞬間發涼,隨即又穩下來。發涼是因為路徑終於對齊,穩是因為對齊意味著可核驗。
秦律師在旁邊提醒:“我們需要在合法邊界閱覽,不取走原件,不拍攝敏容,只記錄對齊方式與關鍵詞。”
季南舟點頭:“我可以讓你看對齊方式,但你不能把模板拿走。你能拿走的,只有你自己的證據鏈。”
蕭可兒不爭。把缺口三筆的範圍、公司端的審批鏈抄送、FO-OPS備註“急”的截圖雜湊逐條擺出來,像把自己己經做過的功課到桌面。不求施捨,用準備換口。
在更高維度的易桌上仍舊用“編號+雜湊”說話,不被對方節奏牽著走,反而對方承認是可合作的規則玩家。
季南舟給的口不是賬號碼,而是一套“穿的鑰匙”:三個關鍵詞、一個路徑程式碼對映、一個對賬週期視窗。關鍵詞裡有一個從未見過的代號:`ROUTE-QJ/7`。季南舟解釋得很簡短:“這是他們用來做‘對賬一致’的程式碼。你缺的一角,八就在這個窗口裡。”
蕭可兒把關鍵詞寫進秦律師準備的司法調取申請草案裡,又寫進外部審計的核驗清單裡。把“境外規則”翻譯“國可執行作”。需要的不是首接拿到境外賬戶,需要的是讓監管與司法知道該問什麼。只要問對問題,對方就會開始慌。
就在這時,資訊安全負責人發來一條訊息:公司部有人以“市場部路演準備”為由申請臨時提升資料匯出許可權,申請範圍包括“用印影像庫”和“版本日誌查詢”。審批鏈抄送FO-OPS,備註仍是“急”,時間視窗就是今晚十一點到十二點。
蕭可兒看著“急”,心裡冷得發亮。對手要在離開公司視線的時候清場一次,順便把剛奪回的一半許可權再按回去。沒有回公司,當場做了一個更狠的作:把這條申請截圖雜湊寫進一份“補充風險提示”,請獨董辦公室立即在問詢回覆中加:問詢期間存在臨時提升匯出許可權的申請,可能影響證據封存與資訊披真實,建議監管要求公司說明原因與責任人。
把對手的“急清場”從部作提前推到監管視野裡,讓對手清一次就多留一層責任。
季南舟看著的作,眼神更深:“你這樣會他們反撲得更兇。”
“反撲越兇,越說明我問對了。”蕭可兒說,“我最怕的是他們不反撲,那才說明我還在他們的敘事裡。”
合上筆記本,沒有貪更多資訊。知道在境外殼的規則裡,貪就是破綻。只拿到足夠把缺口對齊的鑰匙,然後把鑰匙寫清單,給能合法去開門的人。
季南舟在離開前遞來一張紙,紙上只有一句話和一個條件:易桌升級版可以給你更強保護,但你必須解釋K-0的源頭。不是給我解釋,是給他們解釋。蕭可兒拿著那張紙,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外部勢力想要的從來不是那一頁賬,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手裡的黑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