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倒計時的第二天，真正的戰爭從“誰解釋”變了“誰保全”。解釋可以拖，保全不能。保全晚一小時，證據就可能變空白。空白最適合寫故事，最不適合定責任。
合規中心主任按的清單下了停權通知：姜啟、ops_1734以及兩名關聯賬號全部凍結，終端保全由外部審計在場執行。通知發出後不到十分鐘，資訊中心就遞來一份更快的檔案：《急業務連續維護申請》，理由寫得冠冕堂皇：關鍵運維賬號停用將影響集團核心業務，申請立即恢復部分許可權。
蕭可兒盯著“業務連續”西個字，心裡沒有波。業務連續是他們最用的傘，傘撐開了，任何人都像在“救公司”。不去拆傘，只問傘柄是誰握著。
“誰申請的？”問。
合規中心主任低聲：“資訊中心負責人。”
“審批鏈呢？”蕭可兒追問。
主任把螢幕推過來，審批鏈裡果然又出現那句得令人發冷的備註：按XZT確認。備註旁邊的審批人欄卻是空白，像有人只蓋章不落款。
“空白就不批。”蕭可兒說，“讓他補全名。”
主任苦笑：“他不會補。”
“那就別給他恢復。”蕭可兒說，“你不恢復，他會說你影響業務；你恢復，他會說你承認停權是錯誤。你選哪種風險更可控？”
可控這兩個字，是給合規中心主任的退路。主任最終咬牙：“不恢復。”
不恢復的五分鐘後，姜啟的賬號再次發二次認證請求，申請作來自機場基站段。請求備註寫得很短：S02-急清場。驗證碼首接跳到了合規中心主任的審批佇列裡，像對方在他替他們開門。
主任的聲音發啞：“它又來了。”
“別點。”蕭可兒說，“把截圖發給審計，把佇列匯出，把請求時間與基站資訊一起存證。讓它在你的佇列裡排著隊，排到監管來問你：為什麼有人在你這裡求開門。”
說完，審計對接人立刻把“審批佇列日誌”擷取證。審批佇列這條鏈最狠，因為它會把“我只是執行”打“你有能力阻止但沒阻止”。對手最怕被放到這種位置，所以他們會立刻換打法。
換打法來得很快。資訊中心負責人發來郵件，抄送全高管，語氣強：外部審計介終端保全將洩公司機，建議立即暫停外部審計現場作，由公司部資訊安全團隊自行保全，外部審計僅接收匯總報告。
彙總報告西個字，幾乎等於“讓我們自己寫結論”。蕭可兒看完郵件，首接轉給獨董辦公室，只附一行：請求把保全改為部自保全+外部彙總。
獨董辦公室回得更快：不同意。請繼續。
有了這西個字，蕭可兒不再浪費口舌。帶著審計與律師首接去資訊中心現場。資訊中心的門比其他樓層更嚴，門口有人攔著，語氣仍然客氣：“沒有預約不能進。”
“預約許可權昨晚被臨時凍結過。”蕭可兒把凍結通知截圖遞過去，“我們今天用的是合規保全編號。編號在這裡。”
編號一亮，對方的客氣變得僵。僵不是因為強勢，是因為編號會讓他們的每一個阻攔都變可追責作。
機房裡冷氣很重，燈白得刺眼。審計對接人按流程取走姜啟工位的主機與兩部備用手機，封證袋，封口上編號並簽字。蕭可兒沒有任何裝置，只站在旁邊看，看他們每一步都寫進紙裡。寫進紙裡，就不是誰說了算。
資訊中心負責人終於忍不住，聲音低：“蕭可兒，你這樣會把公司拖下水。”
蕭可兒抬眼看他：“公司己經在水裡了。你們現在做的是選擇誰背鍋。你若不想公司被拖下水，就請你把‘按XZT確認’的全名寫出來。寫不出來，就別說我拖。”
他臉一變，像被到痛：“那不是我能寫的。”
“那就承認你也只是執行。”蕭可兒說，“執行不丟人，丟人的是執行完還要裝制度。”
負責人沒有再回，他轉去打電話。打電話意味著找更高的人。蕭可兒不怕，怕的是他們趁打電話的空檔把裝置裡的東西刪掉。對審計說：“立刻做磁碟映象，映象完前任何人不得接原機。”
審計點頭，流程迅速跑起來。磁碟映象進度條往前爬的那一刻，蕭可兒心裡終於落下一點踏實。進度條不是勝利，它只是把“可能被刪”變“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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