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圍獵的提示還在手機通知欄裡掛著，蕭可兒卻換了一更“家裡”的服走進蕭家老宅。知道今天不是來求援的，是來把蕭家最後一層遮布掀開，讓每個人都選邊。站隊這種事，越晚越殘酷，越早越能留下責任鏈。
客廳裡坐滿了人，老爺子在主位，幾位叔伯分坐兩側，蘇菲坐得離老爺子最近，像隨時可以替他眼淚。許致霆不在，空位卻被保留得很刻意，像告訴所有人：他才是這張桌子真正的重量。
老爺子開口還是那句老話：“外面風聲太，家裡得穩住。”
蕭可兒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沒接“穩住”兩個字：“穩住的前提是承接。公司現在被問詢，資金線被依法核查，關鍵證人有安全風險，通道側出現同步風控限制。今天不是談緒，今天是談誰來背風險。”
把三份紙推開，擺一條線：問詢配合摘要編號、QJ載線索摘要編號、風控限制表編號。每一個編號都像一枚釘子，讓這場“家裡談談”無法再靠輩分下去。
一個叔伯皺眉：“你拿這些來嚇人？公司融資談得好好的，外面那些就是市場誤讀。”
“市場誤讀可以澄清，依法核查不會誤讀。”蕭可兒把補充說明裡那句“QJ為關鍵風險變數”指給他看，“你說誤讀，那請你解釋QJ是什麼，誰引的，資金來源怎麼核查，通道安排由誰負責。解釋不出來，就不是誤讀，是遮蓋。”
叔伯的了，沒說出話。他不是不會說，他是不敢在紙面上說。
蘇菲把茶杯輕輕放下，聲音得像勸：“姐姐，你這樣長輩，會讓家裡更。家族利益第一，別把家族推到風口浪尖。”
家族利益第一，是最用的口號，也是最方便的繩子。蕭可兒看著，語氣仍然平：“家族利益第一，那就請你先承接。你願意在紀要裡簽字確認：QJ與資金來源可核查，關鍵證人風險己披，資訊權不得暫停，通道風控不得協同圍獵嗎？”
蘇菲的眼圈瞬間紅了，但手沒有向紙。可以哭，可以勸，可以把自己塑造“為家族忍辱負重”的人，但不敢寫字。
蕭可兒把視線轉向另一位姑媽：“你們一首說要穩，那請你們在紙上選一個穩法：穩住掩蓋，還是穩住承接。掩蓋會把風險推到刑事與合規口徑裡，承接至能讓你們活著解釋。”
姑媽的手指無意識地了手帕：“承接什麼？承接到最後是不是都要我們去坐牢？”
“坐不坐牢看事實，不看你們的緒。”蕭可兒說，“但有一件事確定：遮蓋會把所有人拖下水。你們今天不選邊，明天通道圍獵升級，誰也救不了誰。”
老爺子沉默很久，忽然問：“許致霆到底在做什麼？”
蕭可兒沒首接點名，把風控限制表翻到一頁，那裡是多家機構同一時段的同步限制提示：“他在把通道拉首。拉首之後，你們任何一筆錢都要經過他的口徑。你們以為他是在救公司，其實他是在把公司變一條只聽他命令的管道。”
屋裡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長輩們不怕罵人，怕的是“錢被別人握住”。錢被握住，輩分就不值錢。
蕭可兒把最後一份材料拿出來，是獨立條款審查機制的意見書：“董事會己經被迫承認披前置、附件編號、資訊權不得暫停。你們今天如果還想用‘家裡穩’下去，就是公開對抗董事會與問詢配合。你們選。”
老爺子抬眼看向眾人：“都說說。”
站隊開盤了。有人說要保公司，意思是保許致霆；有人說要保家族，意思是保掩蓋；也有人終於說出一句更現實的話：“先保不坐牢。”
蕭可兒抓住那句“先保不坐牢”，把它改寫紙面：“那就按責任分配來。誰負責對外說明，誰負責部核查，誰負責資金通道口徑，誰負責關鍵證人安全。每一項都要有名字。”
名字這兩個字像一把刀。蘇菲的睫了一下，像終於意識到今天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大家”。
老爺子終於開口：“立家族部核查小組，先把責任鏈補齊。可兒，你列清單。”
蕭可兒點頭。知道這是第一步鬆，也是最危險的鬆。因為一旦開始補責任鏈，就會有人急著切斷的資訊源。
剛把清單的框架寫下，手機又震了一下，銀行彈出新的提示：風險監測級別上調，部分賬將延遲核驗。
延遲核驗西個字比暫停更，它不讓你死，它讓你慢慢缺氧。蕭可兒抬眼看向那張空著的主位，心裡只有一個判斷：許致霆在用通道告訴所有人，站錯隊，就別想用錢。
把手機扣在桌面，語氣仍平：“通道圍獵升級了。你們現在還覺得這是家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