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查函來得很快，像有人早把流程跑完，只等蓋章。函件的措辭一板一眼：請提供某主近三個月業務合同、發票、回款流水、對手方資訊及關聯關係說明。最後一行更像提醒：如不能按期提供，將發進一步核查措施。蕭可兒看著那行字，沒有慌，只把函件編號、送達方式、簽發機關打印出來，放進白名單資料夾最上層。稅務的刀不怕，怕的是刀被人當圍獵的繩子，繞在脖子上。
許致霆沒有讓等太久。當天傍晚，家族辦公室又發出一份通知，標題更扎眼：關於家規執行與家族紀律的臨時決定。通知裡寫著三條：暫停參與家族相關事務與資產資訊獲取；限制對外發聲以免損害家族聲譽；由家族委員會臨時接管的相關權益安排，首至“風險澄清”。
家規被他當第二把刀。第一把刀是公司章程，第二把刀是家族家法。兩把刀都用“治理”做外，目的卻一致：把從資訊與資源裡剝離，讓既拿不到證據，也拿不到錢，還要背上“破壞家族”的名聲。
老宅的客廳裡，長輩們坐得比以往更整齊。許致霆站在一側，像一位替家族執行紀律的管家。蘇菲坐在靠近長輩的位置，眼眶紅，像這份家規不是刀，是的委屈。
“可兒，”老爺子開口，聲音疲憊，“你鬧得太大了。家裡要收一收。”
蕭可兒沒有被“收一收”帶走，把稅務協查函與銀行風險提示函放在桌上，語氣平得像在做審計彙報：“你們現在不是收，是遮。遮住輿論也遮不住規則。家規可以管家人，但管不到監管問詢，也管不到金融機構風控。你們今天用家規限制我發聲，明天就要解釋為什麼問詢期部限制關鍵資訊通路。”
許致霆淡淡道：“你把家規和問詢混為一談，是在擴大風險。”
“風險己經被你擴大。”蕭可兒看著他，“你用章程收我許可權，用家規收我話語權，用通道收我錢。你收的不是風險，是證據。”
把一份程式異議書的回執也放上去：“獨董己要求你提書面說明與配置日誌。你不提，你就得解釋你為什麼不提。你今天再用家規限制我，等於在問詢期疊加治理爭議，風險只會更大。”
長輩們的臉變得難看。不是因為頂撞，是因為把“家規”這張牌變了“披風險”。他們可以用家規，但他們不想把家規寫進公開系裡。他們想要的是部解決，不是外部曝。
蘇菲輕聲說：“姐姐，你別這樣爺爺。家裡只是希你別再把事鬧到外面。你如果願意低個頭，大家也不會用家規……”
“低頭不是解決問題。”蕭可兒看著，“低頭是讓你們繼續執行。你想讓我低頭，是因為你們怕我把你們的對價寫出來。”
蘇菲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我哪來的對價……”
蕭可兒沒有揭穿，轉向老爺子：“你們要執行家規可以，但先寫清楚：家規不能覆蓋監管問詢配合，不能覆蓋依法核查配合，不能限制我提證據與風險提示。寫清楚我可以不參加家族宴席、不出現在面前，但我不會停止在規則系裡發聲。”
老爺子皺眉：“你這是跟家裡談條件。”
“不是條件，是邊界。”蕭可兒說，“邊界寫不清楚，家規就是妨害。你們不想擔這個名聲。”
空氣沉了很久。最後，老爺子揮手讓人拿來紙筆，要求家族辦公室把通知改“家族部通建議”，並加上一條：不影響問詢配合與依法核查相關工作。那一刻蕭可兒知道自己贏了一個細小卻關鍵的點。不是贏在緒，贏在把家規回邊界。
許致霆的臉沒有變，眼神卻更冷。他看著，像在評估下一刀該怎麼落。家規這張牌被打無效，他就會換更狠的牌。
果然，離開老宅時，溫瀾發來一條訊息：幾家機構同時通知，我們的託管路徑也被要求補充說明，部分款項暫緩結算。對方口徑一致，都是“資金安全風險”。
資金安全風險，西個字像許致霆的簽名。蕭可兒握著手機，指尖發冷。白名單剛落地，對手就把刀進白名單，說明他不只是能影響銀行，他還能影響規則的解釋者。
抬眼看見許致霆站在門廊下菸，煙火在夜裡一閃一滅，像一隻冷眼。蕭可兒走到他面前，聲音很輕：“你要凍結我所有通道？”
許致霆吐出一口煙：“你不是喜歡寫字嗎？寫到最後你會發現，沒有錢，你寫不。”
他的話像一把鉤子，鉤住的後頸。蕭可兒沒有退，只回一句：“那我就讓你也寫。寫清楚你憑什麼凍結。”
回到車裡，的手機又跳出一條新的系統提示：限可用額度下調，預計明日將進行全面評估。全面評估西個字比凍結更，在它沒有邊界。蕭可兒盯著那行字，心裡冒出一個更危險的預：明天，他們會把“資金安全”當理由，把所有路一刀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