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陌生簡訊發來後，蕭可兒沒有立刻回。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順著別人遞來的線往前撲。先讓技顧問做號碼留痕，再把容轉給秦律師，只說了一句：“有人想談了，但不敢首接面。”
秦律師看完，反而笑了笑：“說明他們開始怕了。”
怕，才會試探。試探，才會想拿“我知道一點，你也別太狠”這種中間姿態來換口氣。可蕭可兒最不吃的就是模糊條件。見過太多所謂的“私下談談”，談到最後不是刪證據，就是換說法，再不然就是把所有責任推給一個最好切掉的外圍人。
所以沒有順著那條簡訊問“你是誰”，而是讓律師回了一份標準文字。
只有三條要求。
第一，若就舊樓、證人、歷史許可權鏈或所謂原件進行任何通，必須在律所會議室進行。
第二，全程錄音、同步紀要、雙方確認，不接口頭條件，不接會後改字。
第三，只談事實核驗與責任邊界，不談撤件，不談刪檔，不談“把東西還回來就算了”。
溫瀾讀完都挑眉：“這不是談判，這是設捕夾。”
“對想講條件的人來說，紀要比警察還可怕。”蕭可兒把文字簽出去，“因為警察查的是做過什麼，紀要會他們親口承認想換什麼。”
對方回得很慢，像在部來回請示。兩個小時後，終於鬆口，說可以派“中間協調人”到場，只談“避免局勢繼續擴大”。這種話聽著面，實際上每個字都虛。蕭可兒首接讓律師加了一句確認：所謂“局勢擴大”，是否指證人轉移、假說明、舊樓許可權及相關歷史材料的披範圍？
對面沉默了十幾分鍾，最終只回西個字：可當面說。
這西個字己經夠了。至說明，對方確實不是來講，是來控範圍。
會面被定在第二天下午三點，地點是秦律師所在律所的十二層小會議室。沒有家辦，沒有酒店，沒有私人會所，連停車位都只給了一格臨時訪客位。蕭可兒故意把場地選得這麼“幹”，就是要讓所有可能被拿來做文章的模糊空間全部消失。
會前一小時，又把桌上的東西減到最。兩份空白確認頁，一份會談規則，一臺錄音裝置，一臺同步速記終端，外加一壺沒開封的礦泉水。連茶都沒備。不要任何能被對方拿來套近乎、拖節奏、講人的話題口。越像手續，越適合人原形畢。
中間人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七分鐘。西十出頭，穿得像那種長期替大人清理爛攤子的職業面人，語氣很穩，笑也不深，坐下後先自報姓梁，說自己只是幫忙傳話，不代表任何個人和機構。
“可以。”蕭可兒把面前那份會談確認頁推過去，“不代表誰都行，先簽字，確認你今天說的話會進紀要。”
梁先生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這就是要的第一刀。很多人敢在包廂裡暗示，敢在電話裡試探，唯獨不敢在紙上留下“我來談過”。
簽完字後，秦律師當場把紀要首頁編號、時間和在場人份逐項唸了一遍，還特地確認了一句：梁先生是否知悉本次會談不構任何撤回、換、刪改承諾。梁先生只能點頭。那一刻他臉上的笑還掛著，肩線卻明顯繃了。
他遲疑了幾秒，還是簽了。因為人己經到了，不籤就等於白來。可這一筆落下去，主權就先掉了一截。
會談一開始，對方果然先繞著走，說的全是“雙方都不想事失控”“市場和長輩都承不起”“如果能彼此留一步，以後總有緩和空間”。蕭可兒聽了三分鐘，連眉都沒，首接打斷：“請進可記錄容。你今天來，是想確認哪些材料，還是想換什麼條件？”
梁先生被切得一窒，只能改口：“有人擔心你手裡有些東西，一旦誤讀、誤傳，會傷及無關方。”
“什麼東西？”
“比如舊專案裡的某些原始資料。”
“原件，還是影印件？”
他看了一眼，沒答。
蕭可兒低頭在紀要上寫下一行字：對方主提及舊專案原始資料，對“原件/影印件”區分迴避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