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沒停穩,王嶼己經開始講“空置率”和“翻新本”。他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被圈得麻麻的表:倉位空、裝置舊、配電落後、冷機效率差。
蕭可兒沒有接。他看見的視線越過表格,落在園區盡頭那排老倉庫上。那排倉庫外牆灰得發白,門口掛著“暫停使用”,像是專門給來勘查的人看的。
“先不看錶。”說,“先看門。”
賣方聯絡口邵聞一路笑著陪走,姿態很低:“蕭總,您也知道,這一片就是歷史留,我們其實也不想拿出來丟人。那邊倉庫多年沒過,冷機都拆了,進去也沒意義。”
溫瀾走在蕭可兒側後方,手裡夾著一隻細長的記錄本。不說話,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那是一種不會在現場給人任何“好說話”錯覺的穩。
蕭可兒停在老倉庫門前。門裡夾著一條薄薄的黑膠條,邊緣新得突兀。手了一下,指腹沾上細細的油汙。
“拆了冷機?”聲音很輕,“拆了的冷機不會有油汙。”
邵聞愣了半秒,笑意沒收住:“這地方灰大,油汙也正常。”
“灰是乾的,油是粘的。”蕭可兒抬眼看他,“你要我相信這裡空著,就把門開啟。”
邵聞的笑更用力了:“鑰匙不在我這兒,得走流程申請。”
趙勉從後面把一份紙遞出來,語氣平:“流程我帶了。現場勘查授權、拍攝留存宣告、以及你們的配合義務條款。現在不是‘申請’,是‘執行’。”
邵聞的結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蕭可兒這次帶的不只是專案線,還有合規。
蕭可兒沒有他做決定,只拿手機對著門鎖拍了一張近照,鏡頭對準鎖孔邊緣的細微劃痕:“你們如果堅持不開門,我就把這張照片連同勘查授權發給董事會秘書,讓他們解釋為什麼現場勘查必須靠口頭。”
這句話像是把空氣裡的溫度降了兩度。邵聞笑不出來了。
十分鐘後,鑰匙送到。不是從辦公室拿來的,是從倉庫後方小屋裡拿出來的。送鑰匙的人穿著園區工服,袖口乾淨,手指卻被凍得發紅。
蕭可兒接過鑰匙時,順便看了一眼他的工牌。名字被磨得發亮,只剩兩個字還能辨出:阿。
門開啟的瞬間,一冷氣從裡往外湧。不是舊倉庫該有的黴味,是冷庫長期運轉才會有的那種乾冷,像把人的呼吸都削薄了。
王嶼原本還在看牆皮,下一秒就愣住。他抬手到門側的溫度計,指標停在零下八度。
“空著?”他聲音得很低,像怕吵醒什麼。
倉庫裡燈不亮,只有冷機的低頻震從角落傳來。蕭可兒蹲下去,手指拂過地面。灰不厚,被車碾出的痕跡清晰,且是最近兩三天的。
沒急著往裡走,只站在門口聽。冷機的頻率很穩,意味著不是臨時開著裝樣子,是長期負載下的穩定執行。
溫瀾把記錄本翻到一頁,筆尖停住:“冷機在。配電在。溫控在。那就一定有貨。”
邵聞臉僵,勉強解釋:“我們……以前有個臨時存放點,最近可能沒清乾淨。”
蕭可兒不拆穿,走到側牆,手指在牆上那排溫控記錄表上停了一下。表格的日期從去年開始,一首延續到上週,簽名一欄裡每一天都有字。
那不是“臨時”能解釋的度。
沈檸把手機的相機調靜音,一格一格拍下日期與簽名。的作不快,卻不留任何空白。從來不靠緒辦事,只靠證據的完整度。
蕭可兒轉看邵聞:“租戶是誰?”
邵聞了:“這邊……以前是託管期留下的,合同也,我們也在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