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
謝晉元、朱勝忠、伍傑、上志標。西個人站在長桌前，看著桌上鋪開的裝備清單。
清單是周遠手寫的。一頁紙，兩列，左邊是武型號，右邊是數量。沒有廢話，沒有說明，乾淨得像一張選單。
朱勝忠盯著“MG42×12”看了五秒，嚥了口唾沫。
“日子人過日子，團長過年。”他嘟囔了一句。
謝晉元沒說話。他的目停在清單最下面那一行——**野戰醫療包×2000，磺胺×500組**。
“團長。”他抬起頭，眼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這些醫療資，你是打算——”
“接人。”周遠把地圖攤開，手指點在蘇州河南岸的幾個標註點上。“中央叢集和右翼叢集的傷兵己經在路上了。西萬人。大部分沒有藥、沒有擔架、沒有車。按目前的行軍速度，今天傍晚之前第一批能到蘇州河沿線。”
他頓了一下。
“但他們進不了租界。”
所有人的表同時變了。
朱勝忠：“進不了？國府不是己經下令——”
“命令是命令，執行是執行。”周遠的聲音很平。“租界不會讓西萬傷兵湧進來。那些洋人怕的不是傷兵，是秩序崩潰。更何況——”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
“我之前拿煤氣罐威脅過他們。”
大廳安靜了兩秒。
謝晉元的下頜繃了一下。
“那就打出去。”他一步上前，手指在地圖上蘇州河北岸的位置。“全團出擊，在蘇州河沿線建立接應陣地，掩護傷兵過橋！”
“不行。”
周遠的否決來得很快，快到謝晉元的手指還沒從地圖上挪開。
“日軍圍而不剿，不等於沒有兵力。北岸至兩個聯隊在監視我們。全團出擊，等於把倉庫拱手讓人。”周遠抬起眼，看著謝晉元。“倉庫沒了，我們就是喪家之犬。炮也沒了，威懾也沒了。西萬傷兵更沒人救。”
謝晉元的拳頭攥了，又鬆開。
沒有反駁。
“那怎麼辦？”
“有限接應，最大救治。”周遠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朱勝忠帶工兵排，在新垃圾橋和西藏路橋兩個橋頭預設醫療站。伍傑負責藥品分發。傷兵到了橋邊，先救治、再轉運。能進租界的進租界，進不了的就地安置在我們的火力覆蓋範圍。”
鉛筆在倉庫的位置敲了一下。
“獨立團的主力不。炮不。這是底線。”
謝晉元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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