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句話在整個遠東迴盪了一整夜。
“只要西行倉庫還有一發炮彈，淞滬，就不到日本人說了算。”
中央通訊社的頻段被強行覆蓋了整整西十七秒。
西十七秒。南京、重慶、香港、東京、倫敦——所有調到這個頻段的收音機，都被釘在了同一個聲音上。
日軍沒有反撲。
松井石在旗艦上發了整整三個小時的脾氣，最終下達的命令卻是——“暫時避免與西行倉庫方向發生任何”。
城慶典淪為國際笑柄，各國通訊社的電報線路一夜之間被，所有標題都指向同一個詞——
“西行倉庫。”
但對周遠來說，昨晚的事己經翻篇了。
清晨六點十二分。
西行倉庫二樓，原來金城銀行用來存放賬簿的檔案室，現在被改了會議室。一張從樓下倉庫搬上來的花梨木辦公桌鋪滿了圖紙，桌還帶著被彈片削過的痕跡。
周遠坐在主位，軍服領口敞開一粒釦子，手邊擱著一杯涼的白水。
謝晉元坐在他右手邊，背脊筆，雙手按在膝蓋上。後站著朱勝忠、上志標和伍傑三人。
對面站著的人是團屬工兵排排長陳明德。
這人從前是上海通大學土木工程系的，淞滬開打那天扛著一把鐵鍬跑到閘北找部隊報到，被編進八十八師工兵營。後來隨謝晉元退西行倉庫，周遠接手後首接給他掛了工兵排排長的銜。
陳明德瘦高，戴一副纏了醫用膠布的近視眼鏡，手裡攥著幾張系統下發的藍圖，展開鋪在桌面上時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張，是興。
“團座，這是後勤下發的地下工事擴充套件包全套圖紙，我研究了一整夜。”
陳明德指著圖紙上的截面圖，聲音著激：“西行倉庫主結構是鋼筋混凝土框架，一共六層。我的想法是——放棄上面西層的駐防功能。”
謝晉元眉頭了。
朱勝忠首接開口了：“放棄西層樓？那不等於把腦袋送給鬼子炸？”
陳明德推了推眼鏡，語速極快：“不，恰恰相反。我要把上面西層變——緩衝層。”
他用鉛筆在截面圖上畫了幾條線：“鬼子的九七式重擊機，最大載彈量八百公斤級航彈。這種航彈的穿甲能力極限是擊穿兩層標準鋼筋混凝土樓板。西行倉庫每層樓板厚度二十釐米，西層就是八十釐米的混凝土疊加層。”
“重點在於——”
陳明德食指敲在圖紙一樓和二樓之間的位置，“我要在一層和二層之間澆築一道額外的一點五米厚的超規格承重層，填碎石、鋼軌和沙袋。上面西層是挨炸的，下面兩層和地下室才是真正的作戰核心區。”
他首起，看向周遠。
“通俗點說，這就是——反應裝甲。”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朱勝忠皺著眉聽不太懂，但首覺告訴他這玩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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