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林昭開口，“和星期日告訴我的，不太一樣。”
“哦？”埃德蒙眉梢微挑，“星期日大人是如何對您說的？”
“他說核心裡的，是三百三十六次大典累積的集合，並非某個的人。”
埃德蒙輕笑一聲，笑聲很輕，在寂靜的檔案室裡卻格外清晰。
“星期日大人是位理想主義者。”他緩緩說道，“理想主義者，總會刻意化一些並不好的真相。艾莉西亞大人並非什麼集合，曾是活生生的人。在第十次大典中失去自我意識，可命途之力、乃至部分意識，依舊留存於核心之中。”
“而每一任接任的主持者。”林昭接話，“都會在一次次大典中被逐漸同化，最終為核心的一部分。”
埃德蒙沒有否認。
“所以清醒派是對的。”林昭握晶，“諧樂大典，本質是用主持者的意識作為燃料，維繫匹諾康尼的夢境穩定。星期日是第十一個，若他也被徹底同化——”
“匹諾康尼，就會需要第十二位主持者。”埃德蒙平靜地接完後半句。
“而知更鳥，是最合適的人選。”
埃德蒙點了點頭。
一寒意順著林昭脊椎攀升而上。
星期日知道這一切嗎？他當然知道。
他親眼目睹前任主持者被同化，親手接過這個註定吞噬自己的位置。
他選擇瞞，對知更鳥瞞，對家族瞞，對整個匹諾康尼瞞——因為真相一旦曝，再也不會有人願意為下一任主持者。
可匹諾康尼，必須要有主持者。否則核心崩碎，所有接夢境的人都會徹底迷失。
這是一個沒有出口的死迴圈。
“你告訴我這些。”林昭看向埃德蒙，“想讓我做什麼？”
“阻止諧樂大典。”埃德蒙的聲音第一次出真切緒，抑許久的懇切，“不是推遲，不是改良，是徹底終止。讓核心碎裂，讓匹諾康尼夢境崩塌，讓所有人從這場延續三百三十六次的謊言中醒來，哪怕代價是失去匹諾康尼。”
“哪怕代價，是讓困在夢境中的人永遠迷失？”
“他們早就迷失了！”埃德蒙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下，“你以為接夢境的人，還剩多自我意識？他們早己不是真正的人，只是被取的團塊，淪為維繫這座虛假天堂的燃料！現實中沉睡的軀，早就是一空殼了！”
林昭沉默地看著他。
埃德蒙膛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汗。
這位始終維持著家族高層完儀態的男人，終於卸下了面，出底下絕的真面目。
“您是同諧令使。”埃德蒙聲音低沉下來，“您有同諧星神希佩的種子。若您在大典最高時，以同諧之力反向衝擊核心——”
“核心會碎裂。”
“沒錯。”
“然後呢？匹諾康尼崩塌，夢境意識消散，現實中的空殼也隨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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