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陷長久的沉默。
海在兩人腳下不停湧、明滅，這片邊緣地帶沒有時間概念，只有三十八億人沉睡的心跳匯節奏，像一首沒有盡頭的搖籃曲。
“所以你理解哥哥。”
“理解不代表認同。” 林昭開口，“他選擇用極端方式守護匹諾康尼，代價是三百一十六次大典裡，每一位主持者的自我。艾莉西亞選擇承擔，他選擇延續，這是他們的傳承，旁人無權評判。可那些被捲大典的人呢？那些被同諧制真實緒的三十八億人呢？失去母親的孩子、回不去故鄉的老人，他們從沒有選擇的權利，沒人問過他們是否願意為封印的一部分。”
他轉過，首視著知更鳥。
“我不會替他們做選擇，我要找到第三條路，讓他們自己決定。”
知更鳥抬眸他。
眼底那層溫的猶豫徹底碎裂，如同覆在火焰上的薄冰轟然裂開，出底下滾燙的溫度。
眼眶依舊泛紅，目卻不再閃躲，林昭第一次在眼中看見近乎鋒利的芒。
“讓我幫你。”
“你己經 ——”
“不只是站在你這邊。” 知更鳥打斷他，聲音褪去了往日的溫尾音，字句堅定地落下，“不只是傳遞資訊，不只是晦地給你提醒，不只是躲在支援背後袖手旁觀。我要真正參與進來，和你一起面對。”
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海盪開一圈淺淺波紋。
“哥哥是我的家人，匹諾康尼是我的家，艾莉西亞老師從小看著我長大。三十八億人裡，有人聽過我的歌，說我的聲音能讓他們在噩夢中找到方向。我不能只站在一旁說支援，那不是支援，是逃避。”
的聲音微微發，卻沒有毫退。
“我不想再被保護了，再也不要。我想為能守護別人的人，哪怕只有一次。”
林昭看著。
這個被星期日護了無數年的孩，哥哥替擋下所有真相、危險與抉擇，而此刻，主走到區邊緣，盜用許可權查明一切，站在一個相識不足三十天的人面前，說出了哥哥絕不允許說出的話。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知更鳥愣在原地，睫上掛著未落下的淚，微張，彷彿準備了長篇大論爭取，卻只得到一個字的回應。“就這樣？”
“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同意。” 林昭輕聲說，“你只需要自己下定決心，而你己經做到了。接下來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知更鳥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林昭第一次看見真正的笑容，不是會客時禮貌溫婉的淺笑，也不是言又止的遲疑笑意，而是卸下所有重負後，帶著些許抖的釋然笑容，像憋悶許久的人終於得以順暢呼吸。
“你知道嗎，” 帶著笑意開口，眼底的鋒利依舊未散，“第一次見你時，我覺得你很普通。哥哥見過太多令使，個個芒萬丈，有的負星神環，有的命途之力濃郁到震空氣。你站在人群裡，穿著龍國大學的校服外套，像個走錯片場的大學生。”
“我本來就是。”
“可你有一樣他們沒有的東西。” 知更鳥認真地看著他，“你會問為什麼。其他人都在問怎麼辦，怎麼完任務、怎麼提升排名、怎麼獲取更多祝福，只有你會問為什麼。問艾莉西亞老師為何留下，問哥哥為何瞞，問那三十八億沉默的人真正想要什麼。”
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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